一場體系化的全球對抗

《日本經濟新聞》網站21報道：原本用于攻擊俄羅斯境內目標的烏克蘭無人機在飛行途中失控，接連誤入波羅的海國家（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領空。拉脫維亞軍方21日宣布，至少一架無人機侵入該國領空。北約戰機緊急升空進行攔截。19日，一架無人機誤入愛沙尼亞領空，隨后被北約戰機擊落。該無人機系烏克蘭發射，原定飛往俄羅斯方向，卻意外進入愛沙尼亞境內。立陶宛近日也遭遇了類似事件。據統計，僅僅一個月內，就已經發生了5次以上的此類事件。

這個新聞看上去不是很起眼，因為近兩年，無論是俄羅斯還是烏克蘭，它們兩個國家的無人機都經常會亂跑。不過，之前歐洲媒體報道的大多是俄羅斯的無人機進入到波蘭或波羅的海三國境內，而烏克蘭無人機以這種密集的頻次進入到波羅的海三國，的確并不多見。我這里說的不多見，是指歐洲的報道不多見，而不是此前沒有發生過此類事件。事實上，這次報道這件事的，也是日本的新聞媒體。而德國的德新社則在之前的本月19日報道，由于波羅的海三國經常受到無人機的威脅，所以要求北約盟友們為它們提供更多的空中援助，德國人很精明地避開了無人機所屬國這個敏感話題。

烏克蘭的無人機為什么會要到波羅的海三國的上空？報道里也給出了答案，那就是受到俄羅斯無人機電子戰的干擾，從而被劫持，改變坐標，飛往俄羅斯人想要它飛去的目標。

當然，這些被劫持的無人機最終也并沒有對這三個國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是被北約戰機擊落。不過，即便被擊落，北約付出的代價也是挺大的。烏克蘭人制造的無人機，我們可想而知都是一些低成本的低空飛行器。讓北約升空戰斗機去擊落它，哪怕不用導彈，只用航炮，費用估計也是不菲的，這筆賬，誰來買單？短期內，北約自身或者可以消化。但如果長期這樣，那就得算個子丑寅卯出來了。否則，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是？反正烏克蘭沒有錢，波羅的海三國還在伸手要錢。最終這筆賬，還得德國和法國這兩個冤大頭來買單。

其實問題的關鍵不在于誰來買單，而在于俄羅斯人現在反無人機手段都這么高超了嗎？查了一下中美俄三家的無人機電子戰優劣。美國還是站在‘頂峰’高高在上；中國憑借強大的制造能力和全產業鏈體系屈居第二；俄羅斯則因為實戰能力最強，且具有傳統的電子戰優勢而緊跟中美，不遑多讓。

這種排序看上去似乎沒有什么問題，但問題在于電子戰是需要硬件支撐的。美國的優勢在于它可以全球采購，所以不存在硬件短板，當然，如果這世界突然有了某些微妙變化，那美國最大的優勢就是它最大的劣勢。因為它可能除了自己手里的一些設計圖紙，連個機器的殼子也造不出來。而此時中國的優勢也就體現出來了。但俄羅斯呢？不錯，俄羅斯其實可以造出殼子，但卻無法配齊現代電子戰中的高端元配件，它既然不能像美國那樣全球采購，有些東西就必須要外購、所以，俄羅斯近一兩年電子戰水平的突然提高，一定是在高端物料的采購上獲得了一定的渠道商幫助。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我也是有些不得其解，因為渠道商這樣做的話，無疑是冒著很大風險的，一方面歐洲會對此喋喋不休，美國對此自然也是心存不滿，甚至出手制裁。而且，極有可能美國和歐洲都已經出手了，只不過借用的名義并不是幫助俄羅斯打造供應體系這件事，而是借著其它一些名義進行的。

為什么不直接指出制裁渠道商的理由？原因就在于，波羅的海三國乃至整個歐美地區甚至日本等國對烏克蘭無人機體系的支持和投資，并不是因為俄烏戰爭，而是這個世界正在在進行一場范圍更廣，意義更深的全球無人機電子戰博弈，參與雙方目前都正在憋著勁兒努力戰勝對方，或者希望獲得對抗對手的能力。這件事在沒有明朗之前，誰也不能承認這種對抗的存在。

波羅的海三國成為俄羅斯無人機電子戰的目標，并不僅僅是它們在嘴炮上對俄羅斯最兇，也不是因為它們援助烏克蘭資金從GDP比例上屬于對烏克蘭支持最強的三個國家。愛沙尼亞更是把占GDP2.64%的錢都拿來支持烏克蘭了，算得上是傾家蕩產地支持。波羅的海三國還是目前北約和俄羅斯進行無人機大戰的中堅力量。拉脫維亞更是和英國牽頭組成了反無人機聯盟，拉脫維亞成為這個聯盟的盟主。

拉脫維亞的無人機已經是俄羅斯的最大威脅之一

更為重要的是，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在無人機制造上，在電子戰設備的進口和組裝上，都已經因為俄烏戰爭的持續，而成為當前全球的無人機電子戰制造和研發的頭部國家。這恐怕有些超乎外人想象了吧？所以，俄羅斯為什么會專門把被俘獲的無人機導航到波羅的海三國，其意義就不僅僅是威懾這三個國家了，而是想要通過這樣的對抗來獲得雙方在無人機體系上優劣數據，是騾子是馬，俄羅斯想拉出來遛遛。這更是北約和俄羅斯以及俄羅斯背后的新勢力，在這種最新型戰爭模式上，進行一場實實在在的比拼。

烏克蘭如果輸了，就不僅僅是烏克蘭輸了；俄羅斯如果贏了，也不僅僅是俄羅斯贏了，因為這背后，如果沒有體系支撐的話，烏克蘭的無人機最多也就是伊朗一樣的空中小摩托；而俄羅斯的反無人機系統，恐怕也就像一只沒頭的蒼蠅，嗡嗡亂轉而無法有效實現其作戰目標。所有這些，都需要體系的支持，而體系的勝負，也就是未來世界新格局的奠定基礎。

這篇文章說得雖然有點隱晦，但我們可以明白，這場代表未來戰爭科技的軍事競技，波羅的海三國是西方的橋頭堡，俄羅斯則是東方的試驗基地，絕不是我們從新聞中看到的那樣，僅僅只是威懾與惡心對手。

這是一場體系化全球對抗的窗口，而我們，要好好地觀察這個窗口，并從中大獲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