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游戲圈最近有個挺反常識的觀點。
一邊是Steam每月兩千多款新游戲扎堆上線，AI垃圾和換皮詐騙泛濫成災；一邊是3A大作預算飆到幾億美元，工作室說倒就倒，裁員消息比更新公告還勤快。Doom創(chuàng)始人John Romero直接放話：現(xiàn)在比80年代"崩得更厲害"。
但《輻射》 creator Tim Cain站出來說：你們對真正的崩盤一無所知。
"It's bad. Quote me: it's bad." 他先認了，現(xiàn)在的確糟。但緊接著補了一句："it's nothing like the 1983 crash."
1983年發(fā)生了什么？美國主機市場收入從30億美元跌到1億美元，三年蒸發(fā)97%。不是某個工作室裁員，是整個行業(yè)"啪"一聲沒了。Cain的原話是："we lost an entire generation of game developers"——整整一代開發(fā)者被直接從行業(yè)里抹掉。主機相關的崗位？沒了，干干凈凈。很多人再也沒回來，等到90年代市場復蘇，那批人早改行了。
這才是Cain眼里的"崩盤"：不是財報難看，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現(xiàn)在的慘，是另一種慘。Steam三月發(fā)了2469款游戲，十年前同期只有343款。數(shù)字看著熱鬧，但玩家被AI slop和shovelware淹沒，信任成本越來越高。PS5和Xbox Series X還在漲價，廠商試探80美元定價，結果更多人轉(zhuǎn)向PC——這和當年玩家從主機逃向PC的劇本確實有點像。
但Cain的論點在于：結構不一樣。1983年是市場本身的崩塌，現(xiàn)在是市場過度膨脹后的消化不良。韓國、中國的游戲市場還在 thrive，好游戲照樣出，只是大廠在為自己的預算失控買單。"Inflated budgets in the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dollars are putting a target on developer's backs"——錢燒太多，人成了靶子。
Romero的視角更貼近一線體感：裁員太廣，"so few people that have not been affected"。連《戰(zhàn)地6》這種項目的開發(fā)者，剛贏過《使命召喚》，轉(zhuǎn)頭也被裁。這種"贏了戰(zhàn)斗輸了編制"的荒誕，確實讓人想起某些不好的年份。
但Cain堅持區(qū)分"體感很糟"和"系統(tǒng)性崩潰"。1983年沒有Steam、沒有獨立游戲生態(tài)、沒有全球市場的對沖。美國倒了就是全倒，不像現(xiàn)在，這邊裁了那邊還能接活。
兩種說法都有道理，取決于你問的是"從業(yè)者感受"還是"行業(yè)結構"。Romero說的是當下打工人的切膚之痛，Cain說的是宏觀層面的韌性差異。非要選邊站的話，Cain的判斷更冷一點：現(xiàn)在能討論"會不會崩盤"，本身就說明還沒崩。
不過有個細節(jié)他沒提——1983年之后，是任天堂用"品質(zhì) seal"重建了玩家信任。現(xiàn)在誰來做這個？Steam的算法？玩家的差評轟炸？還是等AI slop自己把自己淹死？
這個問題，可能決定了我們是在經(jīng)歷陣痛，還是在緩慢滑向某種更隱蔽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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