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產后一個月，你覺得自己準備好了。
準備好出門，準備好漂亮衣服，準備好把那個"以前的自己"找回來一點。你推著嬰兒車走進商場，車里躺著個小小的、剛滿月的人。你知道別人會說什么——太小了，不該帶出來，媽媽應該還在坐月子。但你沒管。
你挑了幾件衣服，走進試衣間。有那么幾分鐘，你確實感覺這是屬于自己的時間。直到你脫下衣服，看見自己選的尺碼，才想起來：哦，我剛生完孩子一個月。
但你還是試了。第一件穿上，你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也許該換大一號？可想想就覺得累。重新穿好衣服，推著車穿過貨架，拎著 diaper bag，整套流程再來一遍。還有那些目光。
你正猶豫，寶寶醒了。
你搖他，他哭。胸口一陣尖銳的刺痛提醒你——他餓了。你想哄他再睡，沒用。于是你坐下來，解開衣服。有人敲試衣間的門，問里面有沒有人。幾分鐘過去，你坐在那里，安靜地喂奶。
然后你哭了。
哭是因為你想做一件"以前"的事。哭是因為你想看起來像以前。你停不下來，還拍了張照片，想記住這個奇怪的時刻。
最后你還是買了兩件。告訴自己，等穿得上的時候。
排隊時聽見兩個女人竊竊私語。說的正是你預想那些話——不負責任，現在的年輕媽媽， motherhood 該怎么當。你對上她們的視線，然后走了。
回家把衣服收進盒子，再沒打開過。
直到去年十一月，整理冬裝時才翻出來。你笑了。終于穿上了。而今天，搖著已經長大的寶寶，你又看到那張照片。
你記得那天多難受。自由看起來多遠。但今天——今天你居然有點想念 breastfeeding 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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