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禎站在李家正廳，面前是那些所謂的親人。田絳月眼眶泛紅，字字泣血般控訴；李景東拄著拐杖，每一下敲擊都像在宣判。

滿屋子的人，有的低頭喝茶，有的冷眼旁觀，有的添油加醋。

罪名是泄露墨方——李禎熬了無數個日夜才復原的漆煙古墨配方，一夜之間滿大街都是。而他們，連證據都沒看全，就已經在心里給她定了罪。

“除了你八房，還有誰？”田絳月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李墨的衰落，哪里需要什么貢墨案？有這群人在，它遲早都得完。

要我說，田絳月這人是真的可悲又可恨。

可悲在哪？她嫁給李景祺那年，滿心以為自己是未來的當家主母。貢墨案一夕之間把她這美夢碾得粉碎，丈夫死在獄中，她沒有一兒半女，在李家就像無根的浮萍。

你想想，她當年離那個位置就差一步。老夫人已經默許讓李景祺接班了，她就等著風風光光當主母。可這一切全被貢墨案毀了。

可恨在哪？她把賬全算在了八房頭上，而且是那種“不死不休”的恨法。

第一集，黃大人來吃飯，田絳月主動出來倒酒，這舉動本就不合規矩。可老夫人偏偏就著這個話頭，提了下任家主的事。

我當時就在想——田絳月心里那根刺，怕是早就扎進去了。

后來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

八房被除族那會，她第一個跳出來逼宮。李景福病重，李禎一家跪在門外求藥，她攔著不讓進。李金水帶著孫子在祠堂外祭祖，她沖出去撒潑罵人，非要把人趕走。

我當時真想問問她：你丈夫要是活著，愿意看你這樣？

但田絳月根本聽不進去。因為她的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八房不能翻身，李禎不能回來。

最新的劇情里，她干的那事兒就更絕了。

李禎好不容易復原漆煙古墨，給李墨掙回天大的臉面，七祖母都想留她重振家業。田絳月轉身就找到孫佰一，三言兩語就把這老實人給煽動了。什么“李禎會搶李正佑的家產”，什么“她是來分你姐姐家的東西的”，挑撥得頭頭是道。

墨方泄露，李禎背鍋，整個李家信譽掃地——田絳月在乎嗎？

她不在乎。她只要八房別回來，只要李禎別起來，哪怕把李家的百年基業拿來當柴火燒，她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事情敗露后更精彩。李禎查出了孫佰一，本來要按家規處置。田絳月可倒好，跑去找大嫂孫婉儀哭訴，又把孫家父子那些徒弟全叫來，黑壓壓站了一屋子。

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太狠了——她不是要幫孫佰一，她是想把水攪渾，讓李禎里外不是人。

再說說李景東。

這人吧，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貢墨案里他斷了雙腿，從堂堂李家六爺變成一個瘸子。可問題是——他的可憐，全變成了恨。

他恨誰？恨八房，恨李景福，恨李禎全家。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年是怎么瘸的？如果貢墨案的真相真像網上分析的那樣，背后另有黑手，李景福不過是個替罪羊，那李景東這十幾年的恨，不就恨錯人了嗎？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這口氣得出。

你看他怎么對待李禎的。李禎做出漆煙古墨，試墨會上東圖先生當街作畫，戚九砸下兩百萬兩賞金，大客商范四海一口氣訂了十萬方。

李家多少年沒這么風光了？

可李景東非但不高興，反而更加忌憚。因為他太清楚了——李禎的天賦擺在那里，她要是回來，他在李家的話語權就得讓位。所以他死死咬住李禎就是泄露墨方的內鬼，逼著老夫人處置她。

田絳月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李景東心里的恨火一點就著，就跑去找他搬弄是非：“禎那個小墨坊別看現在不起眼，以后長大了肯定要取代李墨，搶了所有人的飯碗。”

李景東一聽這話，立刻炸了。派人把李禎剛開起來的墨坊砸了個稀巴爛。

你說這事兒干得有多蠢？墨坊是砸了，可李禎的心也徹底涼了。本來就只剩一絲情分，現在被砸得渣都不剩。

說實話，我對七祖母的心情挺復雜的。

一方面，我理解她的難處。她丈夫死得早，她一個人撐起這么大的家族，還得平衡六房、七房、八房之間的利益，太難了。

但另一方面，我對她真的很失望。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第一集田絳月出來倒酒，她沒攔著。貢墨案發生后，田家突然暴富，從一個駱家的家奴翻身開了墨坊，她心里沒有懷疑嗎？有，但她選擇了沉默。

為什么？

因為她怕。她怕深究下去牽扯出官場勾結，引來更大的禍事。而且，這場禍事沉重打擊了八房，反而鞏固了七房在家族中的地位。

她選擇了“穩”，卻錯過了糾錯的最佳時機。

你看她對田絳月的態度就知道了。田絳月干了那么多混賬事，她懲治過嗎？一次都沒有。理由是“憐惜她年紀輕輕守了寡”。

可這份憐惜，換來的是什么？是田絳月得寸進尺，是家族內部越來越烏煙瘴氣。

我覺得七祖母不是不夠狠，她是狠錯了地方。她對內狠不起來，對外卻狠得下心讓八房背鍋。

但話說回來，七祖母也是這腐朽體制的受害者。她再能干，也不可能一個人挑起這么大的家族。當年李墨興盛是六、七、八三房同心協力，可第二代一接手就開始內斗。

她能撐十三年，已經夠厲害了。

要說整部劇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里了。

李家那些所謂的好苗子——李正佑被田絳月洗腦，從小就覺得李禎是來搶他家產的壞人；其他房的子弟要么平庸，要么滿心算計。

唯一能扛起李墨大旗的人，是被他們親手趕出去的八房幺女。

你說這事兒有多荒唐？

李禎被污蔑泄露墨方那次，滿屋子的人沒一個替她說話。六房咬死她，七房潑臟水，老夫人權衡利弊。

李禎的爺爺李金水，當年也是以家族為重，犧牲小家利益，結果呢？被逼得立誓永不碰墨。

李禎的父親更慘，一句辯解沒有，一心求死，就為了給家族一個交代。

可李禎不是他們。

她從小就被除族，爸爸沒了，爺爺被處處針對。她對李家的感情早就被消磨干凈了。所以被污蔑那次，她沒哭沒鬧沒求任何人，自己查、自己審、自己把證據摔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轉身就走。

她對七祖母說：“我來李墨，是學制墨的，不是跟你們這些整日蠅營狗茍的人在一起的。”

這句話說得太解氣了。

她要自己開墨坊，不和這幫人玩了。

還記得《紅樓夢》里探春說的那句話嗎？

“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里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涂地！”

李家不就是這個局面的翻版嗎？

貢墨案只是外部的打擊，真正讓李墨衰敗的，是田絳月的嫉恨、李景東的猜忌、七祖母的權衡、族人們的冷漠。

他們寧可把天才推出去，也不愿意讓她回來分一杯羹。他們寧可看著李家的核心機密外泄，也要保住自己那點可憐的權力。

這樣的家族，不敗才怪。

從另一個角度看，李禎被趕出去，反而是好事。她要是不離開這趟渾水，遲早會被這些人耗死。出去開自己的墨坊，天高任鳥飛，反而闖出了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