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 虞爾湖

出品 | 于見專欄

2026年的五一黃金周，各大旅游景點客流爆滿。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全國各地的電影院變成了冷宮。燈塔數據顯示，今年“五一”檔總票房7.58億元，雖然比去年多賣了1000多萬元，但和2024年的15.28億元相比可謂天壤之別。

票房斷崖式下滑，影視公司的日子注定不太好過。4月29日，“中國影視第一股”華誼兄弟公布了2025年年報。報告期內實現收入3.1億元，同比減少33.43%；歸母凈利潤虧損幅度進一步擴大，達到3.34億元。

屋漏偏逢連夜雨，四月份的一紙訴訟又將其推到了輿論風口。因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明顯缺乏清償能力，北京泰睿飛克科技向浙江金華中院申請對華誼兄弟進行重整。很多人聽到這條消息后都會感到錯愕：曾經締造無數票房神話的華誼兄弟，怎么就一下子走到了懸崖邊？

英雄遲暮，芳華不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會有人感慨世界變化太快。其實用不了30年，10年時間就可以把很多東西變得面目全非。2014年6月，華誼兄弟二十周年慶典在海口觀瀾湖舉行。活動紅毯上星光璀璨，成龍、張國立、劉德華、葛優、徐克、李冰冰、姚晨、鄭愷、那英等近百位明星悉數到場。

那一年，華誼兄弟雄心壯志地發布了2014-2015“H計劃”：兩年內推出32部新片，誓要沖破100億元票房大關，并且向好萊塢發起進軍。在百億夢想的憧憬下，資本們對華誼兄弟也青眼相加。阿里創投、騰訊參與了華誼兄弟的定向增發，融資金額近36億元。

有了糧草彈藥，2015年華誼兄弟業績迎來大爆發：營收38.7億元，同比增長62.14%；歸母凈利潤9.76億元，創下歷史新高。就當外界認為，在科技巨頭的助力下，華誼兄弟會把“互聯網+影視”生意做大做強時，沒想到卻是衰落的開始。

2016年營收35.03億元，時隔5年收入再次下滑；歸母凈利潤8.08億元，上市8年來凈利潤首降。好在隨著《芳華》《前任3：再見前任》《西游伏妖篇》《摔跤吧！爸爸》等多部電影的大賣，華誼兄弟2017年業績稍顯回暖,只是更大的危機悄然浮現。

2018年，華誼兄弟開始籌拍《手機2》。不料遭到央視知名主持人崔永元的炮轟。隨后事態越演越烈，更牽連出著名的“陰陽合同”事件。受此影響，華誼兄弟股價大跌，市值單日蒸發超20億元。

本想乘勢追擊，將營收再上一個臺階，不成想弄得滿身傷痕。因票房不及預期、疊加商譽減值，華誼兄弟2018年虧損超10億元。與此同時，政策趨嚴、題材同質化嚴重導致影視行業進入深度重塑期，華誼兄弟也沒有把握住時機及時轉型，一步步走向負增長。

2019—2025年，華誼兄弟累計虧損74.1億元，營收由22.44億元降至不足4億元，縮水超八成。或許會有人說，華誼兄弟業績急轉直下，和影視寒冬有關。不過即使這兩年市場大環境低迷，也不乏賣座的好電影，例如《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熱辣滾燙》等等。

反觀華誼兄弟，連續多年缺席春節檔，雖有作品，市場卻反響平平。例如2024年花費上億投資的《749局》票房慘淡，令人失望。沒有源源不斷的好作品，那么華誼兄弟的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呢？

去電影化，走向窮途

“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這句經典臺詞出自1997年上映的賀歲片《甲方乙方》。憑借詼諧幽默的劇情、葛優、劉蓓、何冰等人的出色演出，《甲方乙方》以400萬元的制作成本，換回了3600萬元的票房。不僅讓馮小剛聲名鵲起，也標志著華誼兄弟成功從廣告企業轉變為影視制作公司。

千禧年以后，國內影視開始百花齊放。華誼兄弟先后出品了《大腕》《手機》《天下無賊》《可可西里》《夜宴》《集結號》《非誠勿擾》等一大批優秀影片，自此奠定了領先地位。毫不夸張地說，彼時的華誼兄弟撐起了中國電影行業的半壁江山。

2009年，在成功敲開資本市場大門后，華誼兄弟懷揣著更大的夢想。上市當年董事長王忠軍就宣布了“去電影化”戰略。“去電影化，不是不拍電影，而是不能只拍電影”王忠軍對外界這樣解釋道。從戰略角度考慮，華誼兄弟走這步棋是為了避免過度依賴電影產業，效仿華特迪士尼，成為多元化傳媒娛樂公司。

為此華誼兄弟不僅投資掌趣、銀漢、英雄互娛三家知名游戲公司，還四處買地在蘇州、長沙、南京、武漢、昆明等十幾個城市建設實景基地，大搞電影主題樂園。據2017年財報披露的信息，當時華誼兄弟已經簽約18個實景娛樂項目。

傳媒公司發展的本質是娛樂化生態，比如迪士尼依靠動畫創作、組建IP矩陣，擴展衍生業務，再興建主題樂園，實現商業閉環。上海迪士尼樂園日均4萬人次的客流量，可想而知有多賺錢。華誼兄弟“去電影化”的初心也是如此，然而產業由虛到實可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成的事。

首先，實景項目的建設需要耗費大量的資金，屬于重資產。2009年華誼兄弟賬面上還躺著10億元的貨幣資金，資產負債率僅為13.25%。而2026年一季度其貨幣資金只剩下了1490萬元，資產負債率更是高達98.03%。

事實上，近些年華誼兄弟很“缺錢”。截至今年4月1日，其在銀行等金融機構逾期債務合計5639.9萬元，34個銀行賬戶被凍結。創始人王忠軍、王忠磊兄弟多次被法院下達限高令。沒有資金去創作產出，影視作品自然會斷檔。

其次，主題樂園想要令游客流連忘返，景觀只是一部分，更關鍵的是要有“活”的IP。華誼兄弟各地的電影小鎮，建筑輝煌美則美矣，卻沒有持續的新意。例如華誼兄弟蘇州電影世界，很多消費者反饋更像是拼湊起來的電影場景建筑，體驗感并不好。

創新業務，能否自救？

2025年9月21日，海合安文旅在微信公眾號中宣布，已經完成對原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全資收購。作為華誼兄弟首個自主運營的實景娛樂項目，自開業以來其實一直處于虧損狀態。2018—2020年華誼影城（蘇州）虧損金額分別為1.34億元、1.62億元、9275.8萬元。

實際上這已不是華誼兄弟第一次出售自家實景項目。2021年因償債壓力巨大，拋售鄭州電影小鎮10%股權；2024年濟南長清小鎮開業不到一年半也匆匆閉園。目前華誼兄弟的樂園夢早已名存實亡，2025年品牌授權及實景娛樂業務收入16.8萬元，營收占比僅為0.05%。

都說痛過之后才知道疼，2021年，王忠軍在俞敏洪的訪談節目《酌見》中坦言華誼兄弟面臨的困境和管理層決策失誤有很大關系。為了挽救持續低迷的業績，華誼兄弟在2022年財報中提出繼續集中優質資源貫徹“影視制作+IP運營”的輕資產商業模式。

兜兜轉轉再次回歸主業，可如今的影視賽道早已變了天。一方面資本退場、競爭激烈，再加上三年疫情對行業系統性的沖擊，至今影視圈仍處于寒冬之中；另一方面愛奇藝、優酷等流媒體的出現以及阿里、騰訊的相繼入局，分走了傳統影視公司的蛋糕。

尤其現在“00后”成為觀影主力軍，他們的審美文化、世界觀和80后有著很大不同。以前華誼兄弟，靠著馮小剛的名導光環，打一波情懷牌就能大賺特賺。現在的年輕人則非常挑剔，不僅要求有精彩的故事、絢麗的特效技術，還必須引起他們的共情心。

更何況AI的出現，短劇的火熱，影視圈進入全新變局。如果不緊追風潮，只有落后挨打的份。2024年華誼兄弟正式創建短劇廠牌“華誼兄弟火劇”，推出了《萬道龍皇之陸鳴救父》《鳳吟九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弟弟》等多部劇目。后續還有《劉伯溫》《重返地球2146》等多部短劇尚在開發中。

除了短劇之外，華誼兄弟和A股上市公司華勝天成達成戰略合作，共同搶灘元宇宙賽道，積極探索“文化+科技”的深度融合。并且通過多種方式扶持青年導演，培育年輕影視人才，增強創作團隊的厚度和精度。

多管齊下，探索新領域是個積極信號，不過目前華誼兄弟的創新業務還沒開花結果。2025年互聯網娛樂業務收入只有121.8萬元，接連上映的多部短劇也沒有掀起太大浪花。當然華誼兄弟也不是沒有王炸，電影《美人魚2》《抓特務》正在緊鑼密鼓制作中，或許能帶來些許暖意。

結語

連續8年虧損，因還不上1000多萬債務走到預重整地步，很難想象這是“中國影視第一股”的現狀。任何事情都有前因后果，激進的多元化、盲目并購、大舉實景夢，不僅掏空了現金流，也慢慢丟失了發展影視的初心。

盡管變賣了低效資產、回籠資金集中力量回歸老本行，但俗話說“久病難醫”，想要重新站起來，光靠勇氣還不夠，華誼兄弟還需精心創作內容，重新打磨IP，煥發生機才有機會走出困境。

【天眼查顯示】北京華誼兄弟娛樂投資有限公司是華誼兄弟集團旗下的專業投資平臺，專注于影視娛樂產業的資本運作與項目孵化。公司通過股權投資和資產管理，深度參與影視內容制作、發行及衍生業務，構建了覆蓋產業鏈上下游的生態體系。在業務運營中，公司持有廣播電視節目制作經營許可證等多項行業準入資質，保障了內容生產的合規性與專業水準。作為中國影視行業的資深參與者，公司依托集團資源網絡，持續推動影視項目的市場化運作，支持優質IP的開發與價值實現，通過戰略投資助力行業創新與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