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子闖蕩長春不到兩年,便徹底拿下了長春站前的勢力地盤。在當地江湖里,戴季林等一眾老牌大哥資歷深厚,是實打實的前輩人物,在圈內威望極高。而九十年代長春江湖的格局里,除了這些老牌前輩,還崛起了一批勢頭迅猛的少壯派頭目,梁旭東(小賢)、大慶子等人,便是當時新生代江湖勢力的核心代表。
自掌控站前片區后,大慶子徹底壟斷了這片區域的灰色收益。不同于其他混子按月定額收取保護費的粗放模式,大慶子的斂財方式更為精明,采取流水分紅的模式牟利。片區內運輸物流、賓館酒店、餐飲商鋪等所有盈利行業,盡數被他納入管控范圍,商戶每月產生營收,都要按比例向他上繳分紅,換取平安經營的保障,常規抽成比例高達20%。
當時長春站前有一家規模頂尖的大型鞋城,占地面積足有上千平米,在當年屬于數一數二的實體商鋪,老板名叫陳冰,年僅二十六七歲。1996年年初,陳冰早已身家不菲,座駕是三十多萬的小轎車,財力雄厚,根本不忌憚常規的保護費勒索。
某天,大慶子的手下徑直來到鞋城,找到陳冰索要保護費,態度強勢且篤定:“你這鞋城一年營收可觀,我不多為難你,按照店鋪流水,一年拿五萬到十萬,我保你店內萬事無憂,沒人敢上門滋事。”
陳冰不差這筆錢財,卻咽不下這口氣。他能把鞋城做至這般規模,自認在長春江湖也算有人脈根基,不愿平白受人拿捏、被動交錢。思來想去,他決定托人找關系,試圖免去這筆保護費。幾經輾轉,陳冰通過朋友搭上了方振東(方片子),特意設宴款待,懇請對方幫忙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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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陳冰誠懇求助:“東哥,想拜托你牽線認識一下賢哥(梁旭東),幫我擺平鞋城被索要保護費這件事。”
彼時大慶子在站前勢力滔天,名頭極盛,但方振東自恃背靠梁旭東,底氣十足,當即拍胸脯應允:“大慶子我知道,可他的面子在南關不好使。現在長春城內,我賢哥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這點小事根本不用賢哥親自出面,我就能幫你徹底解決。”
陳冰對此深信不疑。次日,大慶子的兩名手下再次上門催繳保護費,陳冰立刻撥通了方振東的電話,慌張求助:“東哥,大慶子的人又來要錢了,現在該怎么辦?”
“別慌,我馬上過來。”方振東當即掛斷電話,火速趕往鞋城,推門走進陳冰的辦公室。
他直視著兩名來人,氣場強勢地開口:“你們兩個是大慶子的人?回去轉告你大哥,站前的保護費他照常收就行,但這家鞋城,一分錢都不能動。我是南關小賢的兄弟方振東,江湖上都叫我方片子。這位老板是我的朋友,你們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回去告知大慶子,給我面子,改日我登門請他吃飯;若是不給面子,讓他直接來找我就行。”
彼時梁旭東在南關區權勢滔天,在整個長春江湖也是赫赫有名、無人不曉。兩名手下聽聞是小賢的人脈,不敢怠慢,連忙回話:“這事我們做不了主,得回去向大哥匯報,聽他的安排。”說完便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離開,陳冰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只當此事已然圓滿解決,當即對於方振東連連道謝,還贈送了不少名貴煙酒,約定改日再設宴答謝。
另一邊,兩名手下回到站前,將方振東的話原原本本匯報給了大慶子。大慶子聽聞后,心中自有盤算:梁旭東坐鎮南關,勢力雄厚、名氣極大,這點他心知肚明。可方振東此人,他從未聽聞。站前是自己的核心地盤,梁旭東的勢力再強,也插不進站前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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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慶子看來,若是梁旭東本人親自出面說情,這份面子他必須給。但區區對方一個手下,貿然在自己的地盤立規矩、擋自己的財路,絕不能退讓。若是就此妥協,日后但凡有人打著梁旭東的旗號站臺求情,自己的勢力威嚴必將徹底崩塌,再也無法立足站前。
打定主意后,大慶子立刻吩咐手下:“多帶幾個人再去一趟鞋城,看看那個方振東還在不在。務必把保護費收上來,但凡對方敢阻攔,直接給我教訓一頓。”
很快,七八名手下浩浩蕩蕩趕往鞋城,此時方振東早已離開。一行人徑直闖入陳冰的辦公室,氣勢洶洶。陳冰見狀心生怯意,急忙開口辯解:“我已經托賢哥的兄弟方片子跟你們大哥溝通好了,怎么還上門要錢?”
手下態度蠻橫,絲毫不讓:“誰跟你說不用交錢了?安分點把錢交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陳冰無奈,只能推脫:“你們有異議去找方片子說,別為難我。”
對方見狀不再廢話,冷喝一聲“嘴挺硬,給我砸!”,眾人當即動手,將辦公室內桌椅、物件盡數砸毀。完事之后,一眾手下撂下狠話:“你覺得誰能給你撐腰,盡管把人找來。站前這片地界,大慶哥說了算,誰來都不好使,就算小賢親自過來也沒用!”言罷,一行人揚長而去。
看著狼藉一片的辦公室,陳冰又急又怕,立刻再次撥通方振東的電話,帶著哭腔說道:“東哥,大慶子的人又來了,七八個人把我辦公室砸得稀爛,依舊不肯松口,執意要收保護費,這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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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振東得知事態升級,已然超出了自己能擺平的范圍,不敢再擅自做主,當即前往面見梁旭東,如實匯報情況:“賢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站前有個鞋城女老板叫陳冰,托我幫忙調解她和大慶子的糾紛。大慶子向她索要高額保護費,我出面幫她施壓,本以為能擺平,沒想到大慶子絲毫不給面子,還派人砸了她的辦公室。”
梁旭東聽完,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與訓斥:“方片子,你現在本事越來越大了,在外邊私自幫人擺平事端,事前都不跟我報備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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