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想到了小學的那個午后。
提前放學的我拿著獎狀想跟爸媽邀功。
卻看見我媽和另一個叔叔在里屋，像村頭交配的兩條狗。
那天爸爸也下班的很早。
他提著滿滿兩兜菜，敲了敲我的腦門：“快去寫作業，一會給你做糖醋排骨!”
排骨我沒吃上，因為他忙著拿菜刀追砍那個連褲子都來不及提的叔叔。
我沒學他拿菜刀砍人，只是像個雕像一樣看著趙志成倉皇逃走，
他走后不久，蘇婉瑜也提著個黑色塑料袋從我面前經過。
“老公，我，我扔個垃圾馬上就回來。”
我一把搶過她手里的垃圾袋，沒等她反應，就把里面的東西統統倒了出來。
絲襪，手銬，口紅，牙刷，蕾絲內衣，遙控玩具.....
空氣好像凝滯，我顫抖著將門反鎖。
“從今天起，你哪也不許去。”
“敢出這道門，我和你一起死!”
和我關在家里的第一天，蘇婉瑜還很正常。
向我哭訴，道歉，說她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你壓力大狀態不好，剛好志成分到了我的組。”
“我是個女人啊，我有需求!”
“我保證以后都不會了，好不好?”
她像個虔誠的教徒對我懺悔，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把家里打掃得一塵不染，變著花樣的給我燉湯，做飯。
第三天，她接了很多電話。
然后一臉為難的求我放她出去。
“我公司真的有很多事。”
“老公，我馬上就回來好不好?你計時，開定位!”
“你隨時監控看我到底在不在公司!”
我緊緊拽著她的手，說什么也不肯松。
“趙志成也在公司對不對?”
“你就是去找他對吧?”
蘇婉瑜無奈的嘆了口氣，攀上了我的胳膊。
“好了好了，我不去了。”
“別胡思亂想了，我就在家陪你，哪也不去。”
我們又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天，直到第五天凌晨。
門口傳來悉索聲，我起床看到蘇婉瑜躡手躡腳的在開鎖。
“你干嘛?”
她被我嚇了一跳，疲憊的揉著太陽穴抱怨：“阿宇，你真的耽誤了我很多事。”
“我跟你保證，處理完公事我就回來好不好?”
我沖過去拽住她的手，拼命搖頭：“我不讓你走。”
“你就是想去找他對不對?!不可以!”
恐懼和瘋狂占據了我的內心，我死命攔著門毫無理智可言。
“李賀宇!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蘇婉瑜和我拉扯起來，最后忍無可忍，揚手甩了我一耳光!
“啪!”
臉頰火辣辣的，耳邊是她的奚落。
‘我算是知道當初你媽為什么出軌了。”
“你爸沒本事，你也一樣!”
“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死!”
大門被重重摔上，留我一個人陷在黑暗里。
窒息的回憶里，我爸確實瘋了。
他拖著不肯離婚，每天在家罵罵咧咧。
他打我罵我，而我連哭都不敢大聲。
那時候的蘇婉瑜，總是會找借口把我帶到她家去。
給我吃她的零食，讓我看她的漫畫。
“阿宇你別怕!”
“有我保護你呢!”
再后來我爸自殺，同樣年少的她陪著我處理后事，替我給每一個來吊唁的賓客磕頭。
“阿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她是我晦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壓下了我的傷疤。
可如今把傷疤撕開撒鹽的，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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