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想過，當你終于長大到能看懂父母的時候，他們的精力已經花完了？
我叫Nala，家里最小的那個。上面有兩個哥哥，Maul和Alin。一個遠在Semarang工作，一個在Malang讀大學?，F在家里只剩我，還有一對正在老去的父母。
每天早上，我們家像個小型車站。狹窄，嘈雜，各奔東西。Ibun穿著白色護士服趕去醫院，臨走前會吻一下我的額頭。Ayah坐在窗邊的木桌前畫圖紙，金屬尺、舊電腦、成堆的草稿紙陪著他。我坐在餐桌旁喝熱茶，想說"你們歇歇吧"，話卻卡在喉嚨里。
傍晚Ibun回來，臉是累的，笑還在。她說今天遇到個臉蛋圓圓的小病人，讓她想起我小時候。我笑著點頭，心里卻像被針扎了一下——她記得的是那個小孩，而我現在就坐在她面前，正在拼命讓她別忘了我現在的樣子。
那天Bandung下大雨。我趴在窗邊看我們家后院的小花園，手機里是安靜的家庭群。Alin哥說第二天要考試，Ibun讓他別忘吃飯。Maul哥的頭像灰著，最后上線是兩天前。我想打一句"我想我們五個人再聚一次"，手指懸了半天，還是刪了。誰都知道，別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還停在原地，看著從前剩下的東西。
晚上Ayah來我房間，問我作業做完沒，問我大學想讀什么。問題很平常，但我突然意識到——這些對話，就是我的日常了。不是一起喝茶的早晨，不是全家出游的周末，是作業、升學、各自回房。
當最后一個孩子，好處是前面的人替你踩過坑。壞處是，等你終于懂事，家里已經沒人有力氣慶祝你的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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