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胡 鈺
國家博物館“鬧蛾金釵”文創產品。 資料圖片
這個5月，由文化和旅游部、商務部等共同指導的首屆中國新文創市集在北京舉行。從國家博物館的“鬧蛾金釵”冰箱貼，到敦煌研究院的國風滑板，再到南京博物院的“小粉爐”萌系周邊，市集一站式匯集了全國的“頂流”文創，用網友的話說，“各地的‘斷貨王’都來了”。
以這些扎根傳統文化的文創為代表，近年來，古韻國風成為頂流審美，引人矚目。但放眼未來，如何持續創新，如何出圈出海，如何帶動更大的文化消費市場，古韻國風還有下半篇文章要做。
以文創熱潮為例，背后兩大難點需要突破。一是文化積淀的問題。在文創產品開發中，文化是土壤，創意是種子，只有真正懂得傳統文化的文創工作者多起來，才能基于深入的文化理解來開掘文化資源。二是文化熱愛的問題。文創事業需要文化積累，需要形成生態，需要打造品牌，這些都離不開穩扎穩打的長期主義精神。而現在一些地方的文化產業發展中，往往是對“產業”的熱愛大于對“文化”的熱愛，產業有余而文化不足，這是制約文創產品高質量發展的突出問題。
因此，要想讓古韻國風更持久更深厚，首要的是厚植文化內涵。審美的土壤是文化，審美共鳴植根于深刻的文化自信。年輕人會因為喜歡金釵冰箱貼而去探尋金釵主人的故事，因為喜歡馬面裙而去探尋傳統紋案的寓意。通過古韻國風，更多人從“日用而不知”到“日用而知”，再到“日用而悅”“日用而求”，主動向本土傳統文化中探尋精神共鳴與身份歸屬。這反過來也敦促設計者、創作者們更加注重精神內涵的發掘和文化意蘊的傳遞，實現從“元素挪用”“形制考據”到“意境營造”“美學創造”的躍升。
在這個過程中，還要注重發揮青年人的作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青年人是實踐主角，他們既對民族文化有著發自內心的喜愛，又敢于立足民族文化張揚個性、引領時尚。一批批青年把對中華文化的熱愛與對時代、生活、個體的體驗結合起來，發揮創意優勢、科技優勢與審美優勢，讓傳統文化煥發青春氣息。文博考古和藝術設計兩相碰撞，才有博物館文創的新意迭出；年輕人為鄉村非遺的人文積淀所吸引，他們的扎根又給非遺傳承帶來新光彩。推動古韻國風發展，這樣一種不斷跨界、相互奔赴的趨勢值得關注。
同時，頂流審美的形成還得益于活躍的人文經濟。當下，人文要素在經濟活動中的作用日益凸顯。人們越來越追求產品與服務的人文效用，功能性消費越來越讓位于精神性消費，“情緒消費”“悅己消費”“包掛消費”等現象不斷出現。正是與諸多新消費業態相契合，國風國潮才得以流行，厚重的傳統文化才能轉化為輕盈的社會時尚。隨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越來越體現為追求高層次的精神滿足，更應抓住這樣的機遇，實現文化價值與商業價值的協同發展，持續提供充足而新穎的文化產品。
從更開闊的視角觀察，古韻國風還具有跨文化傳播的重要意義。很長一段時間里，世界知道中國有多古老，但不知道中國有多現代。古韻國風的流行，使得中華文明持續向世界展現獨特的中華美學精神與深厚文化底蘊，展現富有活力的當代文化創造。持續提升海外傳播力，也是古韻國風下半篇文章的題中應有之義。與古為新、汲古潤今，來自東方的頂流審美，必將在世界范圍內激蕩起更多新時尚。
(作者為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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