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洲被我直白的話語刺得臉色鐵青。
他顯然沒料到,傳聞中溫婉端莊的嘉儀公主,竟會在這種絕境下依然言辭如刀。
在他看來,女人在面對這種陣仗時,要么為了名聲忍氣吞聲,要么哭鬧著妥協(xié)。
他身后的那三百親兵,此刻更是齊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鐵甲碰撞的鏗鏘聲在死寂的正堂外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威懾意味。
殿下!我們將軍為了大局委曲求全,您切莫逼人太甚!
領(lǐng)頭的一名副將手按在刀柄上,粗聲粗氣地吼道。
秦姑娘肚子里是我們陸家軍的魂,誰要是敢斷了這根獨苗,兄弟們手里的刀可不答應(yīng)!
我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柄,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逼人太甚?拿刀指著當朝公主,陸長洲,你帶出來的兵,真是有出息。
我轉(zhuǎn)過身,對身旁的貼身大丫鬟吩咐。
春桃,去把本宮的鳳駕叫回正門。
既然這鎮(zhèn)南將軍府的門檻太高,本宮今日便不進了。
春桃立刻應(yīng)聲,冷著臉就要往外走。
我看誰敢走!
陸長洲猛地站起身,擋在了正堂的門口。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院中的親兵大喝一聲。
沒有本將的軍令,今日誰也休想踏出將軍府半步!
將軍府那兩扇沉重威嚴的朱漆大門,在陸長洲的軍令下,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轟然關(guān)閉。
沉重的門閂被死死架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也將我與外界的聯(lián)系完全切斷。
院中那三百名精銳親兵迅速散開,將正堂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林立,刀刃反光,森然的殺氣將原本該是喜堂的院落變成了一座鐵籠。
春桃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擋在我身前,手都在發(fā)抖。
我站在原地,看著陸長洲那張因為得逞而微微扭曲的面龐。
陸將軍這是要造反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正堂內(nèi)擲地有聲。
陸長洲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倫不類的半紅半白衣裳,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偽善面孔。
殿下言重了,微臣對大楚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他向前逼近兩步,語氣里透著有恃無恐的壓迫感。
微臣只是想留殿下喝杯茶,把這拜堂的禮數(shù)走完。
皇上登基不久,朝堂不穩(wěn),邊關(guān)還指望我陸家軍去鎮(zhèn)守。
殿下是個聰明人,應(yīng)當知道,此刻為了一個虛名與陸家撕破臉,對皇家百害而無一利。
他這就是在明晃晃地拿軍權(quán)威脅我。
認定了我不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把皇家與手握重兵的將領(lǐng)之間的矛盾擺到明面上。
一直端坐在上首,冷眼旁觀的陸老將軍,此刻終于開了口。
殿下,長洲是個粗人,不懂迂回,但他的心是好的。
老將軍手里盤著兩枚鐵核桃,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老臣當年陪著先帝打天下,身上留了十七道刀疤。
我陸家一門三杰,如今只剩下長洲一根獨苗,難道連給死去的兒子留個后的特權(quán)都沒有嗎?
他渾濁的雙眼微微瞇起,透著長年浸淫沙場的狠辣與傲慢。
這門婚事,是皇家需要我陸家,而不是我陸家非要高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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