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燕紅 編輯/周遠方】

過去10年，“印度經理只招印度人”這個話題，在硅谷職場圈里，幾乎成為一個共識。但如今，這種對“硅谷抱團”文化的批判，換了靶子。

5月24日，Meta前軟件工程師Jeremy Bernier被裁后發布長文，控訴Meta內部的中國工程師抱團搞歧視。

內容很長，我們挑幾個重點說。據他的表述，他所在團隊里，0%是中國人，非華裔員工是裁員的目標，曾親眼看到的7次裁員里6次砍非華裔，特別是在廣告和MRS這些部門。他還補充中國工程師把微信群作為工作群，日常交流時不說英語，說中文。他認為這是一種歧視，中國人在搞小圈子，他要求Meta采取措施。

盡管這看上去很像是一種被裁之后的情緒宣泄，但放在硅谷的輿論場上，他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去年2月，在職場匿名社區Blind上，有員工跟帖表示Meta裁員只裁非華裔，不僅保護已有的華人員工，而且招聘時，華人經理也只會招華人。

要知道，過去十年硅谷一直在罵印度人抱團，怎么這兩年突然換成華人了？

答案就藏在 AI 這條線里。

MacroPolo智庫2024年的《全球 AI 人才追蹤》報告顯示，2022年，按本科學歷計算，全球頂級 AI 研究人才中，中國出身的人占了將近一半（47%），而美國本土只占 18%。要知道，2019年中國這一比例 還是29%——短短三年，幾乎翻了一番。

再看在美國機構工作的頂級 AI 人才的構成，38%來自中國本科教育，24%來自美國本科——中國出身已經超過美國出身。

Bernier點名的MRS，正是在硅谷AI敘事下的核心產品。它的主要任務是用大語言模型重做Meta 的廣告推薦算法，直接覆蓋Meta 2025年千億美元廣告收入的底座。領導這個團隊的是前TikTok高管楊松，他曾在字節系統內管理400多名機器學習工程師，2025年11月被任命為Meta推薦研究副總裁。

從TikTok挖一位華人VP來 Meta、從零搭建團隊，重做廣告推薦、這個團隊中華人比例高，并非種族偏好，而是Meta主動選擇的。Meta看重的是字節那套被全球驗證過的推薦算法工程實力，而這背后的人才儲備本來就是華人為主。

更典型的是AI研究崗。2025年Meta一次性從OpenAI 挖走趙晟佳、任泓宇、余家輝、畢舒超四位研究員，全是華人，而且走的都是“國內頂尖大學本科+美國讀博”的路子。同年7月，Meta又從Apple挖來基礎模型團隊負責人龐若鳴，薪酬包超過 2 億美元。然而如此高薪也只讓龐若鳴在Meta呆了7個月，今年2月他又轉投OpenAI。如今，華人工程師早已成為AI時代全球爭相搶奪的香餑餑。

從左到右：趙晟佳、任泓宇、余家輝、畢舒超

必須要說的是，印度裔在硅谷的傳統優勢在于管理通道，所以能一路打通到CEO位置；而華人的傳統優勢是技術通道。AI這波浪潮把“工程深度”這條賽道的回報指數級抬高，于是華人在IC層面的優勢，被驟然放大成了戰略層面的存在感。不是華人取代了非華裔，是AI重新定義了硅谷最值錢的崗位是什么，而這個崗位恰好現在在華人手里。

但這件事真正的看點不在硅谷這邊。

一份專業報告展示了另外一組數字：2022年全球頂級 AI 研究人才中，就職于中國機構的比例從2019年的11% 上升到 28%。越來越多頂級華人研究者不再奔赴美國了，而是留在國內。

反向流動也在加速，2026年初，字節跳動直接在加州圣何塞和西雅圖發布了100多個AI 崗位，全部歸屬字節的Seed團隊。阿里巴巴、美團都在加州擴張辦公室，目標就是從美國對手公司挖人。

去年9月，美國政府宣布將H1B申請費提到10萬美元一份，意在收緊其他國家工作簽證審查，把華人擠出硅谷。但然而就在前兩天，美國政府又表示繼續允許中國學生來美國讀大學，言下之意，是美國仍需要華人工程師。

所以這件事看下來，分為兩個層面：硅谷這邊，Bernier在X上怒斥團隊 90% 都是華人，Blind上網友跟帖罵華人經理排擠非華裔、罵Meta變成了中國公司——這是硅谷內部的視角，看到的是"華人太多了"。

但跳出硅谷，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中國的字節、百度、阿里、MiniMax正在硅谷直接掛出招聘信息、用真金白銀把這批華人往回拽；美國政府則用10萬美元的H1B申請費把華人往外趕；沒過多久，總統本人又親口說，中國學生還得繼續來美國讀書，否則美國大學要倒一片。三股力量同時在拉、在趕、在留，硅谷的華人工程師的去留，已經成為每個AI競賽的重要變量，

過去十幾年，硅谷議論的是印度人抱團，因為印度人來了就留下。現在硅谷議論的換成了華人——但華人不一定留得下，也不一定愿意留，他們有更多的選擇。這才是Meta那8000人裁員之外，一條更不確定的故事線。

這里是《科工力量》，你對此次Meta前員工的控訴有什么看法，歡迎留言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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