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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知識局
文字 | 林間草木聲
校對 | 朝乾 編輯 | Alicia
5月2號,擁有上百架飛機的美國廉價航空公司“精神航空”(Spirit Airlines)宣布破產。消息出來后,美國互聯網上甚至有人發起了“挽救精神航空”的籌款,現在已經募集到了4億美元。再多湊點,鬧不好真能把這家航司給救回來。
精神航空有半數航班是去往加勒比海地區及拉丁美洲的
(圖:nbc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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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以來,全球多家廉價航司或消失、或破產重組,如歐洲的挪威航空、日本的AIR Japan等。廉價航空模式,已經走不下去了嗎?
廉航,面臨考驗
任何一個市場里,如果產品和服務差不太多,顯然更便宜的那個會更好賣。
但在民航業內,大家能做的似乎都差不多:飛機無非就是波音、空客那幾款,機場也還是那些機場;受限于安全疏散要求,又不可能賣站票,把飛機塞成沙丁魚罐頭。
不管是高端、中端還是廉價
各類航空公司的服務總體而言差距并不是特別大
(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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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春秋航空創始人曾喊話說只要民航局批準,他就賣站票,但實際上顯然不可能。
所以,廉價航空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控制成本。哪怕是蒼蠅腿,也得能省則省。只有這樣,才能用足夠低的票價,讓乘客接受并不那么美好的飛行體驗。
其實這種“站立式座椅”已經被設計出來
但對于其實際運用仍存在不少爭議和疑慮
(你想試試嗎?圖:astcompan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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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著價格優勢的廉航,在過去幾次民航業危機中,其實一直表現不差:全球第一家廉價航空公司——美國西南航空——從1973年創辦以來,長期保持盈利,直到2020年因為疫情才第一次出現虧損。
西南航空是北美客運量最大的航空公司之一
(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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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霍爾木茲海峽局勢引發的燃料危機,對各大廉價航空來說卻近乎無解。畢竟飛機從這飛到那,要燒的油就是這么多,這部分成本很難壓縮。
目前,燃油成本一般占總成本的三成左右;而對于已經把其他成本壓榨到極限的廉價航空來說,這個比例往往還會更高。
航空公司可以想辦法削減各種服務成本
對燃油這種頗受外部因素影響的硬性支出卻無能為力
(加油中的飛機,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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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菲律賓、越南這種石油完全依賴進口的國家,燃油壓力更是近乎無解。這段時間,國內已經不斷有人收到東南亞幾家廉價航空取消航班的通知,著實讓人捏一把汗。
不過,盡管廉價航空倒閉和破產的新聞不斷傳來,但從全球民航業整體趨勢來看,廉價航空的優勢反而在變大;或者說,整個行業都在“廉航化”:降本增效,已經成了共識。
省成本的一萬種方法
當你打開手機準備買票時,往往會發現凌晨和大清早的航班便宜很多。
原因很簡單:不同機場、不同時間段的費用差距非常大。像倫敦希斯羅機場這樣的關鍵樞紐機場,黃金時刻的價值已經高到航空公司在疫情期間寧可空機飛,也一定要保住時刻的程度——因為長期不飛,機場真會把時刻收回,而且后面有的是人搶。
雖然凌晨飛行會比較辛苦和疲憊
但是這種時刻的航班通常有著明顯的價格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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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廉價航空往往會主動選擇在半夜或者凌晨起降,哪怕乘客困得直打哈欠,也能為航司省下一大筆費用——。再狠一點的,甚至會直接去偏僻小機場。
比如歐洲的瑞安航空,在比利時布魯塞爾的航班不飛主要國際機場(離市中心約15公里),而是在距離市中心足足60公里的“南部沙勒羅瓦機場”。在比利時這么個小國,這距離已經算相當離譜了。
飛小機場距離遠且交通可能相對不便
對乘客來說其實也是增加了旅行成本
(南部沙勒羅瓦機場,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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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廉價航空的機隊構成通常也非常單一。美國西南航空的600多架飛機全部是波音737,甚至大半還是737-700型號。這樣一來,不管飛行員培訓還是機務維修,一套體系基本就能搞定。
至于機上服務,什么吃飯、喝水、托運行李、選座,統統額外收費。
甚至在2005年,瑞安航空還宣布過一個離譜計劃——打算把飛機廁所改成投幣使用。最后在全歐洲的滔天罵聲下,才沒敢真這么干。
坐廉航想要多的托運行李額就得花錢買
而對免費行李尺寸則又有著嚴格要求
(行李尺寸檢查框,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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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多賣幾張票,廉航還會在安全范圍內盡可能多塞座位:菲律賓的宿務太平洋航空,在A330客機上塞進459個座位;對比之下,國航的A330-300只有301個座位。春秋航空為了多塞幾個座位,干脆把廚房給拆了。
甚至在你根本想不到的地方,廉價航空也能賺錢。
瑞安航空有一項極其奇葩的規定:乘客必須自己提前打印登機牌并完成值機,否則到機場就得額外掏55歐元。考慮到他們家經常賣幾歐元的超低價機票,這收費可以說是相當黑了。
其實不少廉航都會要求或建議乘客提前進行線上值機
但瑞安這樣對柜臺值機收這么多錢的也是少有
(圖:ryanai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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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全世界的廉航口碑普遍一般——沒吃沒喝、空間狹小,但盈利能力卻是真強。
這些年,中國大陸利潤最高的航空公司,一直都是外號“空中綠皮車”的春秋航空(2025年利潤23億多人民幣)。
春秋航空是中國首家民營廉航,其盈利能力一直都不錯
(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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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把摳門做到極致的瑞安,年利潤更是超過20億美元,在全球航司里都能排進前十。
學習廉航,成為廉航
不過,全球廉價航空發展了這么多年,始終有道邁不過去的坎——遠程航線。
畢竟如果只是坐兩三個小時飛機,那擠一擠、少帶點東西、不吃不喝也還能忍;可如果10個小時都這么熬,是真扛不住啊。
如果留心一下機場的信息牌
就會發現廉航飛的都是些耗時較少的中短途線路
(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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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有廉價航空嘗試過。2013年開始,挪威航空一口氣買了大量787客機,殺進北大西洋航線。
結果這些航線長期虧損,公司最終在2020年宣告破產;等到2022年完成重組后,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做短程航線了。
更何況,廉價航空那套玩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現在,大型傳統航空公司也開始組建自己的廉價子品牌——主品牌繼續維持高端形象,飛利潤更高的遠程商務航線;廉價子公司則搶奪中短途市場,兩頭通吃。
例如全日空的子公司樂桃航空
就開通了飛往中國、韓國、泰國、新加坡的航線
(即將降落香港的樂桃航班,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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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法航就把自己在巴黎奧利機場(不是國際航班常去的戴高樂機場)的時刻和運營資源,全部交給了自己旗下的廉航泛航航空。
哪怕是一向以“土豪航空”形象著稱的阿聯酋航空,也有個平價定位的迪拜航空,專門負責補充航線網絡。(嚴格來說,阿聯酋航空和迪拜航空并無品牌關聯,但都由迪拜酋長掌控,在航線布局和戰略上高度協同,實際上可視作同一體系。)
迪拜航空經營的國際航線
主要前往非洲、歐洲、中亞、南亞等地
(迪拜航空航點分布,圖:flyduba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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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各種成本都得精打細算,各種錢都得想辦法掙。廉價航空確實讓整個民航業變得越來越精細化、差異化了。
以至于在一些廉航極其發達的地區,各家航司已經卷成了麻花:
在旅游業發達的泰國,已經有十幾家航空公司同場競爭。除了這些本土航司,就連越南的越捷、大馬的亞航、印尼的獅子航空這些國外廉航也紛紛跑來開分公司摻和一腳,把國內機票價格打到比火車票還便宜。
在泰國國內飛一趟可能只需要兩三百塊甚至更低
這去海邊過個度個假就很劃算了
(普吉島沙灘,圖: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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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各大航司則在首爾—濟州島航線上瘋狂加班,愣是飛出了公交車的節奏。
如今,傳統全服務航司和廉價航空之間的界限其實已經越來越模糊:中短途航線上,免費餐食縮水甚至消失,早已成了常態;大家也都在客艙里盡可能多塞幾排座位。
與此同時,一些廉價航空反倒開始增加免費行李額(比如老祖宗美國西南航空),試圖提供更多附加價值。
我們習以為常的飛機餐在質量方面也有明顯的下降趨勢
(圖:圖蟲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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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不喜歡廉航,可人人都在變成廉航。這其實也是民航業大眾化之后的必然結果。
“讓每個人都能飛”(Making air travel accessible to everyone)是瑞安航空的宣傳詞。廉價航空的出現,確實讓很多人第一次坐上了飛機。
只是,在這一輪全球燃料供給危機之下,機票價格開始迅速上漲。未來還有多少人能夠以足夠低的價格去看世界?恐怕沒人說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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