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閉著眼 underwater，感覺有東西纏上你的腳踝。不是水草，是活的，有溫度，在收緊。
教練在岸上喊："放松！動腳！"你睜眼，池底只有藍色瓷磚和幾道陽光。什么都沒有。但剛才那一下，你確信自己差點被絞死。
這是學游泳的第三周。別人怕的是嗆水、丟人、學不會。你怕的是蟒蛇、鱷魚、所有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恒溫泳池里的東西。教練問要不要去深水區，你笑了一下，沒說話。他以為你在猶豫技術，其實你在確認——這池子里，真的沒有大象那么大的短吻鱷嗎？
恐懼這件事，最荒謬的地方就在這里。它不需要真實發生，只需要你閉上眼睛。
我們都有過這種時刻吧。深夜等一條消息，腦子里已經演完分手大戲。對方只是睡著了。開會時老板多看了一眼，你整晚在改簡歷，其實他只是近視沒戴眼鏡。感情里最耗人的，從來不是真的發生了什么，是那些"萬一"——萬一他不愛了，萬一我在自作多情，萬一這次和上次一樣。
學游泳的人最后都會發現：讓你沉下去的，不是水，是掙扎。你越是踢得越兇，越往下墜。可知道歸知道，下一次閉眼，蟒蛇還是會來。
教練說，深水區其實更安全，因為你能展開手腳。淺水區才容易磕碰。這話像某種隱喻，但我沒問他。只是每次換氣的時候，盡量把眼睛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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