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氣溫直沖50度”“缺水又缺電”……5月以來，酷熱席卷印度多地，如何度過“殘酷的夏天”的話題熱度直線上升。事實上，高溫不僅帶來給印度民眾生活帶來嚴重影響，還“炙烤”出了獨特的印度文化。
筆者常駐印度期間曾深度體驗過那里的“炙烤”。通常，印度1月氣溫約10攝氏度，然后每月遞增約10度，到5月達到約50度。每年5月至7月部分時間里，首都新德里平均溫度高達四十六七攝氏度，最高可達50攝氏度。一到室外就汗流浹背，滾燙的空氣令人窒息。炙熱的陽光讓人睜不開眼，走在路上，仿佛踩在熱浪上。
高溫讓印度部分路面開始融化，斑馬線變成斑馬紋。網絡圖片
一些城市的路面在高溫下融化變形，人行道上的斑馬線扭曲，看起來更像斑馬紋了。室內的溫度也涼快不到哪兒去，很多普通印度家庭裝不起空調，即使有空調、電扇，也經常因為市政電力短缺遭遇頻繁停電的尷尬。當時一位媒體同行半開玩笑地說，他家的玻璃茶幾熱得受不了，“嘭”一聲“自暴自棄”了。
印度高溫讓一位媒體同行家中的茶幾“自暴自棄”。苑基榮 供圖
印度的高溫天氣，與其位于南亞次大陸的獨特地理位置有關，而且歷史悠久。印度古代雖無系統氣象記錄，但部分文獻描述了極端高溫情景：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中有“熾熱如千日”的記載；玄奘在《大唐西域記》中也說印度“氣候暑熱”。來自比哈爾邦的友人告訴記者，在恒河平原地帶有一種致命的熱浪叫“魯”，猶如高溫海嘯，其所到之處，草木枯萎，人畜極易被熱死。
手機顯示2018年6月一天印度首都新德里的溫度。苑基榮 供圖
高溫既然成為印度人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自然對其各方面產生了深刻影響，進而產生了獨特的文化現象。
高溫養成了印度人的飲食習慣，印度的咖喱便是氣候適應性飲食習慣使然。辛辣香料制成的咖喱有助于抑制食物腐敗、促進排汗散熱，尤其是其濃烈的味道可刺激食欲，對抗高溫厭食。受高溫影響，印度人的三餐時間也比較特殊，早餐一般在上午10點，午餐在下午2點，晚餐在晚上8點以后。夏天里，印度人的活動多集中在夜間，受此影響，印度人中肥胖者較多。
高溫塑造了印度的“森林文明”。受高溫影響，古印度大多數宗教和哲學經典都是先哲們隱居密林、靜坐冥想的產物。長期在印度生活的中國學者徐梵澄在《五十奧義書》的譯者序中寫到：“印度地氣炎暑，菲衣薄食亦足以生，故瓶缽而如山林，時一近城市聚落乞食，不至槁死，既于世無所為，靜觀默想，乃始有出世道之宗教生活……遂有《森林書》之作。”除了《森林書》，印度教經典著作《梵書》《奧義書》、印度兩大史詩、大小各十八部《往事書》等，都是在森林中完成的。因此，日本學者中村元認為印度文明是“森林文明”。
高溫孕育了印度的思想特性。印度高溫炎熱的氣候，加上印度河與恒河的常年泛濫，讓印度人養成冥想、修行等習慣。莫迪總理也長期踐行印度教苦行生活，時常進山“冥想”。記者在印度瓦拉納西等地曾經常看到裸體修行者，他們常常是坐禪冥想，偶爾會單腿獨立、雙手行走、荊棘抽背等。印度人的這種虔誠，貫穿于精神和世俗社會的各個層面，如講究神廟和神像的美感、素食主義盛行、非暴力不合作等；同時也在幾千年前就塑造了印度精神高于世俗，世俗依附宗教的文化屬性和民族性格，梁漱溟將此稱之為“早熟文明”。印度學者一再強調，精神性是印度思想的本質特征。這種獨特的思想特性和國家宗教觀，正是當前印度人民黨致力于重建全球最大政教合一國家的底層邏輯。
高溫下印度孟買街頭小朋友用水解暑。苑基榮 攝
高溫“炙烤”出的印度文化印證了適者生存的道理。也許正是這高溫的考驗，產生了世界文明中精神統攝物質的獨特一脈，展現了人類文明的活力與創造力，豐富了人類文明多樣性。
責編：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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