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離國外的線上面試，只剩最后十個小時。
夜里，突降暴雨，家屬院驟然跳閘，四周陷入死寂的黑暗。
黑暗降臨的瞬間，初音房間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我心頭劇震，摸黑沖進去，“初音！”
借著慘白的閃電，我看到初音蜷縮在衣柜角落。
她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氣，渾身冷汗。
幽閉恐懼癥，徹底爆發(fā)了。
我用力掰開她青紫的手指，將她死死抱在懷里。
“媽媽在，別怕……”
初音抖得像篩糠，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干嘔，眼神渙散。
抗焦慮藥吃完了，我慌亂撥打霍崢的電話。
他是負(fù)責(zé)供電檢修的首長，只有他能最快調(diào)人拉閘送電。
電話響了很久。
接通的瞬間，傳來的卻是林雅嬌笑的聲音。
“霍叔叔，這個升學(xué)蛋糕好漂亮，謝謝您！”
我的心墜入冰窖。
“霍崢呢？讓他接電話！”我聲音嘶啞。
幾秒后，傳來霍崢不耐煩的聲音。
“深更半夜，你又干什么？”
“停電了！初音發(fā)病了，情況很不好！你馬上叫電工班送電，或者送藥回來！”
我語速極快，霍崢卻冷嗤一聲。
“同樣的把戲你用不膩嗎？”
“整個家屬院都停電，別人沒事，偏偏她矯情？”
“為了不去西北，連裝病都使出來了！”
初音在我懷里劇烈抽搐，吐出酸水。
我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非要這么絕情嗎？”
“別拿這話壓我。”
霍崢聲音如刀。
“小雅情緒剛穩(wěn)定，我們在給她慶祝，別來添亂。有精力裝病，不如早點認(rèn)命。”
電話被無情掛斷。
聽著忙音，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沒有再打過去，也沒有哭。
我只是死死抱著初音，在黑暗中一遍遍哼唱她兒時的歌謠。
直到天亮供電恢復(fù)，初音才沉沉睡去。
看著女兒慘白的臉，我抹去了心里最后一絲羈絆。
上午九點。
霍崢的警衛(wèi)員小李敲響了門，手里拿著一個紙箱。
他面露尷尬。
“嫂子，首長說……初音要去讀護理了，以前的畫具用不上了。”
“首長讓我把這些收走，換成護理教材。”
我看著箱子里粗劣的課本，毫無波瀾。
“進屋收吧，在左邊柜子，全拿走，別留死角。”
小李愣住了，猶豫著收拾完，低聲說。
“嫂子，其實首長也是為你們好。西北雖然苦，但安穩(wěn)……”
“謝謝。”我打斷他，“告訴他，我們很滿意。”
小李搬走箱子。
初音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看著空蕩蕩的書柜，她眼神如古井無波。
“媽，今晚的面試可以提前嗎？”
我看著她決絕的微光。
“可以。面試完，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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