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三十二年后，重逢杜老兵
佘忠蘭
今年3月份，雪域戎聲合唱藝術團群里，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杜華倫。恍惚間想起32年前，我曾在四川平昌鄉下，見過一位同名的老兵，直覺告訴我，這大概率是同一個人。
這事還得從頭說起，1993年11月份，我和李軍醫在西藏林芝縣民政局領了證，12月底，第一次雙雙休假回內地探親。先回了萬州長灘娘家。
農歷十二月初十七之前，我們二人被婆家催回李軍醫的家鄉平昌白衣鄉。婆家李二哥代我公婆，連發了兩份加急電報，強烈催我們急趕回平昌鄉下，老人要為我們辦鄉村婚禮。那個年代，經濟困難，日子緊巴，咱倆原計劃不辦婚禮，主打一個裸婚。而婆家二老執意要辦，這讓我們哭笑不得，但又扭不過老人的一片心意，只好趕回平昌白衣鄉下。
（上圖為：去年1月中旬，我在平昌白衣濛溪大橋上，橋頭邊有菜地，當年看見杜老兵的地方，我的婆家和他的老家都在橋頭附近的同一個生產隊）
婚禮后沒過幾天，我們正和公婆在家門口的紅苕地里忙活。傍晚時分，地邊突然冒出來一位身穿軍裝的年輕男兵，中等個子，眉眼俊朗。他一看見李軍醫就熱絡地打招呼，兩人聊得格外投機，親熱得很。原來他叫杜華倫，也是西藏兵，在日喀則某部隊服現役，這次也是回來休假。他和李軍醫是發小老鄉，同一個生產隊的。那是我們初次遇見，隔著一塊大的菜地。我們互不相識，加上男女有別，互相沒有講話。只是感覺他和李軍醫太熟悉了。
如今我們雪域戎聲合唱團里也有個杜華倫，是同名同姓的兩個西藏老兵，還是當年遇見的杜老兵？我拿不準，卻總覺得十有八九是他。
3月26日，我給合唱團的蘇偉戰友發了私信，他以前和我小弟同在拉薩駐地的十五團服役。我問他，“戎聲團有個叫杜華倫的，他是不是四川平昌人？”緊接著，我又發了一條微信過去，補充說明，“1994年春節前，我在平昌鄉下婆家休假，有一位婆家生產隊的西藏兵，也叫杜華倫，來過我婆家菜地里，和我家李軍醫說話，我們隔一塊菜地見過那一面，但沒看清楚他的樣子，幾十年了，記憶更模糊了，更認不到了。”很快，蘇偉回消息，“是有個杜華倫，好像是巴中人。我們以前在一個連隊任過職。下次我給你們引見。”平昌歸巴中管轄，這么看來，應該就是他了。
第二天，星期五，一大早，我坐地鐵去成都雙流中和濕地，仁和家宴宴會廳，上合唱課。上午9點20，我提前到達教室。在9點30上課之前，蘇偉指向一位老兵，告訴我，“這就是杜華倫。”杜華倫愣了一下，顯然沒認出我，他一驚，很詫異。“幾十年前，1994年春節前，我們在濛溪大橋頭菜地邊見過，”我提醒他。他恍然大悟，瞬間記起了當年的場景，明白我是誰了，想起來了。
課間，他加了我微信，還問我要了李軍醫的聯系方式。其實他的姓名，我早有印象，當年，李軍醫常提起，耳熟。我記性好，幾十年后，還記得清他的姓名。當年沒看清楚他的模樣，只記得那時的他不胖。幾十年后，當年的模樣早已模糊，他人長胖了一些。
很快，我們的老師高琳教授來了，我們和幾十位西藏老兵一起，快樂合唱，在歌聲里重溫著雪域的歲月。
放學后，我們交流了許久，杜華倫老兵依舊熱情爽朗。
4月18號，我們一同走進了成都城市音樂廳，晚上，和好幾十位西藏老兵，一起參加了大規模合唱演出，驚艷全場，圓滿完成了雪域戎聲合唱團的首秀。演出大獲成功，掌聲雷動，那一刻，仿佛雪域的風又吹到了蓉城。
（上圖為：第三排左第四位是杜華倫老兵，第一排左第三位是我，我們和西藏戰友們一起在成都市城市音樂廳演出）
杜華倫老兵聰明能耐，當年在西藏部隊，被選拔去內地軍校學習，早已提了干，很優秀，真為他感到高興。如今他已光榮自主擇業返川，多才多藝，退役不褪色，在工作和合唱等多方面，發揮一位西藏自主擇業軍官的余熱。
世界很大也很小，誰能想到，幾十年前菜地里匆匆一瞥的杜老兵，會因為我們共同的合唱愛好，在蓉城的歌聲里恰巧重逢，一起上課，一起演出。
如今我們都定居成都養老，每周五或周三周五兩天，在合唱團相聚，歌聲里藏著雪域的舊時光，也續著半生的戰友情緣。
（注：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佘忠蘭：重慶萬州人，成都市作家協會會員、溫江區作家協會會員、四川省散文學會會員、成都戎耀退役軍人合唱團團員。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陸軍第41野戰醫院，就讀于成都軍區軍醫學校、第三軍醫大學，畢業分配在林芝解放軍115中心醫院，雪域軍旅15年，軍隊退休。在《高原醫學》雜志等發表多篇醫學論文，在《西藏日報》《魚鳧文藝》《作家新視野》《雪域邊關，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國交通在線》、成都市作家網等，發表多篇詩作、散文等作品。
作者：佘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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