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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哲的出租屋里,搜出來三本日記。
其中一頁寫著:“富人都是老鼠,按摩女是垃圾,下雨天最適合干活。”
另一頁畫滿了鐵錘、電鋸、黑色塑料袋,以及一些讓人不敢細看的草圖。
他甚至在日記里專門列了一張作案清單,名字、地址、下手時間,一行一行,寫得整整齊齊,像一個項目經理在盯進度。
這個后來被韓國媒體稱為“雨夜屠夫”的男人。
從2003年9月到2004年7月,在首爾江南區一帶殺了20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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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網后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連環殺手。”
語氣平淡,像在報一個無關緊要的快遞單號。
2003年9月,柳永哲最后一次從監獄里出來。
他33歲,已經進去過14次,累計在牢里待了11年。
出獄那天沒有一個人來接他,他在麻浦區九龍村租了一間不到10平米的發霉單間,月租30萬韓元。
墻壁發黑,窗戶漏風,潮濕得被子都能擰出水。
九龍村是首爾最破的棚戶區,跟一江之隔的江南區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個星球。
他盯上江南區的富人,是從這間出租屋里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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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富人,恨得咬牙切齒。
但他從來不敢去碰那些身強力壯的富家子弟,他把目標鎖定在江南區獨居的老年人身上。
老人反抗不了,跑也跑不動,打開門之后連叫都叫不出幾聲。
他每次都是偽裝成快遞員或者水管工,按門鈴,禮貌地笑,等門一開,掏出藏在懷里的鐵錘,一錘砸下去。
那把鐵錘是他自己改過的,錘頭磨得很尖,握柄纏了防滑膠帶。
他在監獄里跟老犯人學過怎么用力、打哪個部位最快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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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之后他練了很久,對著出租屋的墻、對著河邊的樹,一錘一錘地練,直到手臂發麻。
從2003年秋天到2004年初,四個月里他用同樣的方式殺了7個老人。
這些老人跟他沒有任何私人恩怨,只是住在他認為“該死”的地段,過著比他體面一點的生活。
其中有一位76歲的退休教授,終身未婚,退休金全用來資助貧困學生。
柳永哲翻遍她家,抽屜里的現金整整齊齊,他沒有拿走多少,他不是為了錢。
殺到后來,他連偽裝都懶得做了。
法院后來的判決書里有一句描述讓人后背發麻:兇手在作案過程中表現出極度的冷靜與殘忍,無任何情緒波動。
殺完富人,他的恨轉向了另一群人:按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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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轉折跟一段感情有關。
出獄后他在出租屋附近認識了一個姓金的按摩女,動了真心。
他給她畫像,買魚餅和辣年糕,攢了三個月的錢買了一枚戒指求婚。
對方拒絕了,說了一句讓他徹底瘋掉的話:“你有癲癇,有前科,窮得房租都交不起,我憑什么嫁給你?我要嫁就嫁江南的有錢人。”
他回家之后把戒指吞進肚子里,把所有的畫撕得粉碎,然后翻出鐵錘和電鋸。
從那天起,他的獵殺名單上多了一類人。
他冒充警察,偽造了證件和假手銬,專門給按摩女打電話,說自己是掃黃的,讓人來指定地點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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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韓國按摩行業的女性幾乎不敢反抗穿制服的人,一叫就到。
她們被帶進他的出租屋,一進門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在浴室里分尸,分成十幾塊,裝進黑色塑料袋,扛到奉元寺后山埋掉。
奉元寺是首爾一座有名的古剎,香火很旺,白天香客絡繹不絕。
他選那里埋尸體,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挑釁:你們求神拜佛有什么用,我把人埋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誰也沒發現。
5個月里他殺了13名按摩女,年齡最小的20歲,最大的也就30出頭。
其中有一個叫樸智妍的21歲女孩,高中輟學后打兩份工養家,父親尿毒癥,弟弟還在念書。
她隨身帶的帆布包里沒有化妝品,只有父親的病歷本、弟弟的成績單和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再攢2年錢,給爸爸換腎。
這個包后來被警方交還給家屬時,她的弟弟跪在警察局門口哭得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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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16日凌晨,第21個目標——一個叫李素妍的27歲女孩走進了柳永哲的公寓。
她已經聽說了最近連環殺人案的傳聞,但對方自稱是警察,她不敢不去。
進門的一瞬間,她看到了對方手里那副手銬。
那是塑料的,上面還有沒撕干凈的標簽。
她突然清醒了,真正的警察不會用這種東西。
她拼命壓住發抖的聲音,假裝隨意地說了一句“我下樓買瓶水”,轉身拉開門,用盡全身力氣跑出去,連跑三條街,躲進一家便利店打了報警電話。
她對著接線員吼的那句話后來被韓國媒體反復引用:“他看我的眼神,是看獵物,不是執法。”
警方接到報警后立即出動,兩天后在麻浦區那間出租屋里抓住了柳永哲。
他沒有拒捕,沒有逃跑,坐在床邊等著警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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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后他主動帶警方去了奉元寺后山,指著幾個地方說這里埋了三個,那邊五十米還有兩個。
搜查人員在冰箱里找到了一小塊煮過的人體組織,在床底下搜出了那把鐵錘、假證件、假手銬,以及三本日記。
審訊的時候他毫無悔意。
他說如果沒被抓,要殺滿100個人,成為韓國歷史上殺人最多的連環殺手。
法醫給他做了全面鑒定,結論是沒有精神疾病,完全具備刑事責任能力。
他的妹妹柳美妍在得知哥哥的罪行后,把自己關在家里幾個月不出門,只對外說了一句話:“他是惡魔,我是普通人,路是自己選的。”
——她和柳永哲是雙胞胎,同一個娘胎、同一個家庭、同樣的童年,走到兩條完全相反的路上。
2004年12月,法院一審判處柳永哲死刑。
2005年最高法院終審維持原判。
但這紙判決到現在也沒執行。
韓國從1997年之后就沒再真正執行過一例死刑。
算一算,已經29年了。
柳永哲今年56歲,在牢里關著,每天畫畫、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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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絕見母親和妹妹,拒絕心理矯治,對辯護律師說過一句話:“我沒罪,是社會逼我的。”
他畫的內容還是鐵錘和埋尸地,日記里沒有任何懺悔。
監獄管理人員的報告里寫得很直接:無任何悔罪表現。
受害者的家屬每年都去奉元寺祭拜。
金順姬老人資助過的學生現在已經人到中年,每年照常去。
樸智妍的弟弟已經工作了,但他始終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姐姐的職業。
120萬人聯名請愿要求執行死刑,但請愿書遞上去之后石沉大海。
那三本日記現在封存在首爾警察廳的證物室里,紙頁已經泛黃,有些字跡被潮氣洇花了。
偶爾有研究人員申請調閱,看完出來,大多數人都沉默很久。
柳永哲的殺戮把韓國刑事偵查體系的底褲給扯了下來。
他的鞋印在多個案發現場反復出現,但富人區歸一個警署管,按摩女失蹤歸另一個警署管,兩邊從不互通。
有的被害人家屬去報案,警察說按摩女失蹤是“自愿離開”,連案都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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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比對那會兒韓國的技術還只能測血型,檢測周期拉長到二十天,等結果出來,他早跑到下一個城區了。
案發之后韓國花了十幾年填這些坑。
犯罪側寫師制度引進了,全國連環案件聯動系統建起來了,暴力刑滿釋放人員被強制佩戴電子腳鐐,再犯率斷崖式下跌。
首爾的監控覆蓋率從當年的12%提到了98%,上門的服務業全部實名登記。
有辦案民警在退休時說,柳永哲案是用幾十條人命換來的制度修補,代價太慘烈了。
江南區的霓虹燈依舊亮得晃眼,奉元寺的鐘聲每天照常響起。
只有那些每年固定日子去后山燒紙的人知道,這片地底下埋著的秘密。
那些沒等到的正義,就像江對岸的燈光,看著近,其實遠得很。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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