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本文共約5500字,閱讀時長大約10分鐘
前言
北宋嘉祐六年歲末,崤山古道上大雪紛飛。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騎著一頭瘦驢,在齊膝深的積雪里艱難趕路。他穿著一身最低級別的青色官服,風一吹,袍角上全是泥點子。
這個年輕人叫蘇軾,幾個月前,他剛通過了全大宋難度最高的考試,名震京師。皇帝高興得跟皇后說,我給子孫找了兩個宰相苗子。按理說他應該春風得意、意氣風發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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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繞道去了一間破廟,只為了找一面墻。五年前他和弟弟在這面墻上題過詩,如今老和尚死了,墻皮剝落了,字跡一個都認不出來了。
站在這面壞壁前,他寫下了五十六個字。這五十六個字,后來被無數人在人生最迷茫的時候翻出來,一遍又一遍地讀。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這五十六個字到底在說什么~
泥墻上的青春留言
嘉祐六年歲末,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輕人,正騎著一頭疲憊的瘦驢在雪地里艱難前行。道路崎嶇,人困馬乏,瘦驢不時發出痛苦的嘶鳴。
這個年輕人就是二十六歲的蘇軾,他正奉朝廷之命,前往鳳翔府擔任簽書判官。路過澠池縣的時候,他特意讓隨從勒住韁繩,繞道走向城外一間破舊的寺廟。
他想去尋找一面墻,一面承載了他青春記憶的泥墻。
五年前的夏天,也就是宋仁宗嘉祐元年,蘇軾和弟弟蘇轍在父親蘇洵的帶領下,從四川眉山出發,出川進京趕考。父子三人風塵仆仆地路過澠池,借宿在這座破舊的僧舍里,當時寺里的老和尚奉閑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兩個年輕人在僧舍的土墻上意氣風發地揮毫題詩,字里行間全是少年得志的驕傲,和對錦繡前程的向往。那時的泥墻,是他們青春的留言板,見證了他們生命中最高光的起點。
可是,當二十六歲的蘇軾再次推開那扇破舊的柴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呆立在原地。
曾經慈祥、熱情的奉閑和尚已經圓寂,骨灰被安放在寺后一座冰冷的新磚塔里。而當年他們兄弟倆題寫詩句的那面泥墻,因為年久失修加上雨水受潮,大片大片的泥皮早已剝落下來,字跡變得殘缺不全,根本無法辨認。
老和尚死了,墻壁壞了,字跡沒了。僅僅過了五年,時間就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們青春的痕跡抹得干干凈凈。
面對這面剝落的壞壁,這位年輕的帝國新星沒有抱頭痛哭,也沒有寫下酸腐的悼詞。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在寒風中寫下了五十六個字: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這首詩一出,立刻在北宋文人圈里流傳開來。文士們都在驚嘆,一個只有二十六歲的年輕人,怎么能用這么輕盈的筆觸,把人生的無常寫得這么透徹。
天才的凡塵俗念
在很多解讀里,這首詩被貼上了佛系、超脫、看破紅塵的標簽。現在很多人在遇到挫折的時候也喜歡念叨兩句“雪泥鴻爪”,安慰自己放平心態。
但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寫下這首詩的蘇軾,不但沒有看破紅塵,反而正處在世俗名利場的最高峰。
翻開《宋史·蘇軾傳》,能看到這樣一段記錄:
“五年,調福昌主簿。歐陽修以才識兼茂,薦之秘閣。試六論,舊不起草,以故文多不工。軾始具草,文義粲然。復對制策,入三等。自宋初以來,制策入三等,惟吳育與軾而已。除大理評事、簽書鳳翔府判官。”
這段正史原文透露了一個關鍵細節:蘇軾剛剛通過的,不是普通每年都有的科舉考試,而是由宋仁宗皇帝親自主持的制科考試。在大宋朝,制科是專門為了選拔超凡拔俗的非常之才設立的,難度大、門檻高,用變態來形容都不為過。
在宋代建國的一百多年里,制科考試錄取的總人數屈指可數。而蘇軾在這次考試中,直接拿到了第三等的成績。
大宋朝廷為了表示謙虛,制科的一等和二等向來都是虛設的,從來不給任何人。也就是說,第三等實際上就是天下第一,含金量遠遠超過了當年的狀元。在蘇軾之前,整個大宋朝百年間,拿到過這個成績的只有吳育一個人。
二十六歲的蘇軾,在寫下這首詩的時候,是整個大宋帝國最炙手可熱的學術明星。皇帝甚至在后宮高興地對皇后說:“朕今日為子孫得兩宰相矣。”
既然如此得意,為什么蘇軾的詩里卻滿是飛鴻踏雪泥的虛無和感傷?
因為在趕往鳳翔的路上,他剛剛經歷了一場非常痛苦的離別。在鄭州的長亭里,他和送行的弟弟蘇轍含淚分手。那是兄弟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分別,從此以后,他們要各自走向不同的仕途,面對不可預測的人生風浪。
人在職場上拼盡全力,終于拿到了夢寐以求的位置,短暫的興奮過后,往往會突然襲來一股巨大的空虛和迷茫。高處不勝寒的孤獨,加上對未來未知生活的本能抗拒,這才是人性最真實的反應。
蘇軾當時就是這種心態。站在世俗成功的頂峰,他卻敏銳地看到了繁華背后的虛無。他看著雪地上的泥濘,想到自己和弟弟的命運,就像那兩只在寒冬里不得不振翅高飛的孤雁,雖然在泥地上留下了腳印,但狂風一吹,雪花一落,誰又知道下一步會飛向哪里?
兄弟對答
要徹底讀懂蘇軾這五十六個字,不能只看他的詩,還得看看他弟弟蘇轍寫給他的信。
在蘇軾寫下這首詩之前,蘇轍寫了一首《懷澠池寄子瞻兄》,寄給了正在路上的哥哥:
“相攜話別鄭原上,共道長途怕雪泥。歸騎還尋大梁陌,行人已度古崤西。曾為縣吏民知否?舊宿僧房壁共題。遙想獨游佳味少,無言騅馬但鳴嘶。”
蘇轍在詩前留下了一行非常重要的自注:“昔與子瞻應舉,過宿縣中寺舍題其老僧奉閑之壁。有此詩。”
在這首詩里,蘇轍向哥哥透露了兩個非常有趣、甚至有點尷尬的細節。
先說一個有意思的。蘇轍在詩里自我解嘲地寫道:曾為縣吏民知否?原來,在嘉祐二年,也就是兄弟倆剛考中進士的時候,十九歲的蘇轍曾被朝廷任命為澠池縣的主簿。主簿是個負責掌管文書、簿籍的九品基層小吏,俗稱師爺。
雖然蘇轍后來因為要準備制科考試,實際上并沒有去澠池縣衙報到上班,但這件事情在當時成了兄弟倆之間的一個笑談。蘇轍自己也覺得挺幽默:我這個當年的澠池縣主簿,這里的百姓到底知不知道啊?
更關鍵的是蘇轍在詩里流露出的那種無法掩飾的焦慮和擔憂。他寫道:共道長途怕雪泥。
這里的雪泥,表面上指的是崤山古道上難以行走的泥濘道路,實則暗指了前方充滿未知與險惡的官場仕途。那一年蘇轍只有二十三歲,雖然同樣通過了制科考試,拿到了第四等,但他對即將開始的官僚生活,內心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迷茫和恐懼。
他害怕未知的明天,害怕自己適應不了嚴苛的體制,更害怕自己和哥哥會在日復一日的瑣碎公事中,磨滅了當年的才華與靈氣。
對弟弟這種體制內焦慮,蘇軾給出了一個硬核的回答。
弟弟害怕雪泥,覺得路途艱辛,可實際上每個人的一生,都像是一只在風雪中尋找食物的飛鴻。人在這個世界上走過的路、做過的事、留下的名聲,其實都不過是飛鴻在雪地上偶然踩下的一個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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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的爪印是偶然留下的,飛鴻下一秒會飛向東方還是西方,也是偶然的。既然生命中的一切相遇和離別、得到和失去都是偶然的,那又何必為了未知的明天而焦慮呢?與其在害怕中不斷內耗,不如坦然接受這種無常。飛鴻飛翔的時候,難道會因為害怕在雪地上留下爪印就拒絕落地嗎?
這種回答,透著蘇軾骨子里的那股勁兒。他把弟弟心中沉重的包袱,輕輕地抖落掉了。
青色官服下的負重前行
蘇軾詩里最讓人感到畫面感十足的,莫過于最后一聯: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很多人讀到這里,會覺得這只是一種文學上的夸張。蘇軾可是制科三等的大天才,朝廷的大紅人,怎么至于混到騎著一頭瘦驢、在雪地里狼狽不堪的地步?他為什么會感到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憊?
這就得說說宋代復雜得要命的文官制度了。
根據《宋史·職官志三》的記載:
“其官人受授之別,則有官、有職、有差遣。官以寓祿秩、敘位著,職以待文學之選,而別為差遣以治內外之事。”(
大宋官制的設計,把一個官員的身份拆分成了完全獨立的三部分。
先說官,也就是寄祿官。這個官只是一個虛擬的頭銜,用來決定官員每個月能拿多少工資、穿什么級別的衣服,但不需要去這個部門上班。
再說職,比如昭文館大學士、龍圖閣直學士之類,是一種極高的榮譽,只有文學侍從之臣才能拿到,是身份的象征。
真正干活的叫差遣,比如知某州、簽書某公事,這才是官員的實際工作崗位。
來看看蘇軾去鳳翔赴任時頭上戴著的完整官銜:將仕郎、守大理寺評事、簽書鳳翔府節度判官廳公事。
用大白話解釋就是:將仕郎是他的散官,從九品下的最底層虛銜;大理寺評事是他的寄祿官,正九品,工資就按這個標準發。加一個守字,是因為他實際的資歷和散官級別比寄祿官還低,屬于低階官員代行高階職務。
而他真正需要去干的苦活累活,則是簽書鳳翔府節度判官廳公事,簡稱簽判。
簽判是個什么角色?在鳳翔府,知府是老大,通判是老二,蘇軾這個簽判就是府衙里的第三、第四把手。每天的工作就是幫知府處理各種瑣碎的地方政務、審批各種公文賬目。說得通俗一點,就是個去基層干苦力的搬磚人。
再來看看蘇軾當時的裝束。根據《宋史·輿服志五》的嚴格規定:
“宋因唐制,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綠,九品以上服青。其制,曲領大袖,下施橫襕,束以革帶,幞頭,烏皮靴。”
蘇軾當時只是個正九品的低階官員。所以在風雪交加的崤山古道上,他不能像高級官員那樣穿著華麗的紫色或朱紅色公服,手里捧著顯示身份的銀魚袋。他必須穿著一身最樸素的青色公服,袖子極大、領子是圓的,下擺有一道橫襕。頭上戴著沉重的鐵胎平腳幞頭,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濘的烏皮靴。
頂著這么高級別的學術光環,卻干著最底層的臟活累活。在龐大的國家機器面前,個人的才華再耀眼,也必須按照制度的軌跡慢慢運轉。身體上的勞累加上精神上的落差,才是路長人困最真實的寫照。
選海泥潭
看到這里,有人可能會說,蘇軾好歹還是制科三等出身,一出道就是京官,前途不可限量。那些考不上制科、只能走普通流程的讀書人,面對的又是怎樣的世界呢?
如果把目光投向那些在官場最底層苦苦掙扎的普通官員,就會明白蘇軾詩里那種無常之感,絕對不是無病呻吟。
在宋代,文官集團內部存在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鄙視鏈。除了像蘇軾這樣通過制科考試直接特授京官的極少數幸運兒之外,絕大多數普通進士,以及通過各種關系蔭補當官的人,都被歸為選人階層。
選人,就是最基層的公務員。
當年蘇轍被任命的澠池縣主簿,就是選人中最末等的一種。在宋代,一個普通人想從選人熬成京官,俗稱改官或脫選,難度不亞于再考一次狀元。
根據《宋史·選舉志二》的記載,選人想要晉升,必須經過非常繁瑣、苛刻的磨勘制度。必須在基層干滿好幾任,每一任都要拿到優秀的考語。更關鍵的是,還必須找到好幾個有分量的高級官員聯名寫信保舉。
在漫長的等待中,普通選人可能要在窮鄉僻壤熬上十幾年,甚至一輩子都無法改官。在那個龐大的官僚泥潭里,底層的凡人們隨時都有可能被命運的風浪打翻。
關于低階官員的生存現狀,北宋理學家邵雍之子邵伯溫,在筆記《邵氏聞見錄》里記錄過一個特別真實、也特別殘酷的故事:
“嘉祐中,有李殿丞者,知濟源縣,魏廣者主簿,汜水人。二人素相好……監司以燕會數,俱罷歸故官。廣先去,李餞于東門席上,賦詩有曰:‘今日不知明日事,人情反復似車輪。我今自是飄萍客,更向長亭作主人。‘”
濟源縣的主簿魏廣,和蘇轍是同一個級別的基層官員。他和縣令李殿丞關系非常好,平時經常在一起聚會喝酒。結果,這件事情被上級派來的監司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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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代,為了防止地方官員拉幫結派,朝廷對官員之間的私下交往限制得非常嚴格。就因為私下多聚了幾次餐,魏廣和李殿丞直接被朝廷免去了現有的職務,打回原籍。
在送別的宴會上,看著同窗好友被無情罷官,李殿丞寫下了那句讓人心碎的詩:今日不知明日事,人情反復似車輪。
今天還是前途無量的縣令,明天就有可能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被砸碎飯碗,變成流落天涯的飄萍。這種隨時會被命運剝奪一切的不安全感,才是當時宋代基層官場的普遍心態。
蘇氏兄弟之所以能寫出“雪泥鴻爪”,是因為他們不僅看到了自己的疲憊,更親眼看到了無數個像魏廣一樣的普通人,在冰冷的國家機器和無常的命運中,被輕易地碾碎、抹去。生命在體制和時間的雙重夾擊下,就像那面受潮剝落的泥墻,根本留不下一絲痕跡。
生涯隨緣
那么,面對這種無法逃避的虛無和無常,人到底該怎么活?
與蘇軾同時代的北宋大儒邵雍,在他的《隨緣吟》里,給出了另一種同樣是五十六個字的回答。這首詩和蘇軾的“雪泥鴻爪”一起,構成了宋代讀書人的精神避難所:
“得路青霄正好沖,休貪糧稻戀深籠。要無為后須還樸,好自由時莫厭窮。百計用心終上錯,一場大夢到頭空。生涯澹澹隨緣過,未肯將身入彀中。”
如果說蘇軾是用特別空靈的意象描繪出生命的無常,那邵雍就是用大白話,直接扯下了功名利祿的遮羞布。
邵雍打了個比方:那些在官場里拼命鉆營、為了升官發財機關算盡的人,就像是一只為了幾粒稻谷、甘心鉆進籠子里的飛鳥。自以為得到了高官厚祿,得到了青霄得路的快感,其實不過是把自己關進了更深、更冷的牢籠。
他說:百計用心終上錯,一場大夢到頭空。
世人算計了一輩子,爭奪了一輩子,到頭來發現命運這盤棋,從剛開始就走錯了。當死亡來臨的那一刻,所有的權勢、財富、名聲,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大夢。
既然人生的終點注定是虛無,那唯一的解藥就是隨緣。用一種淡淡的態度去過日子,不把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主動送進欲望和體制的圈套里。
對這種隨緣的哲學,年輕時的蘇軾或許只是在理智上理解,而到了他的晚年,他用自己的一生做了注腳。
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1101年)六月,六十六歲的蘇軾在經歷了烏臺詩案、黃州貶謫、惠州流放、儋州吃蠔,幾乎九死一生的政治風暴后,終于等到了朝廷的赦免,奉詔北歸。
在路過京口時,已經病入膏肓的蘇軾給朋友寫下了一封信。這封信被同時代的趙彥衛記錄在《云麓漫鈔》中:
“東坡先生既得自便,以建中靖國元年六月還次京口……獨恨九年之間,學不益博,文不益進,以此負門下。然古人有聞之而不言,能之而不為,存之而不論者,竊嘗留意焉,未若面得之也。請俟它日,仰叩緒余論。”
在這封近乎臨終遺言的信中,蘇軾坦言,自己被流放的九年里,學術沒有變得更淵博,文章也沒有寫得更好。但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古人那些關于放下、超脫、無為的哲學,以前自己只是在書本上讀過、在嘴上說過。
而在經歷了這一生的顛沛流離后,他終于“面得之”了。
“面得之”,就是用自己的身體和生命,親自去證悟了那些真理。他不再是那個二十六歲在澠池泥墻前帶著感傷寫下“雪泥鴻爪”的青年,他已經把自己活成了一面可以隨時剝落、卻無怨無悔的墻壁。
現代學者錢鍾書先生在評價這首詩時說過,雪泥鴻爪是蘇軾最有名的譬喻之一,蘇軾批評吳道子的畫時曾說過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這兩句話也許可以現成地應用在他自己身上,概括他在詩歌里的理論和實踐。
清代評論家紀曉嵐在《紀批蘇詩》中也發現,這首詩有一種“撒手游行之妙”。蘇軾在探討如此沉重的生命無常時,沒有聲嘶力竭地痛哭,而是像一個在天地間自由漫步的旅行者,輕輕一揮手,就把苦難化為了風中的雪花。
即便是在偏重苦澀之美的桐城派學者方東樹眼里,這首詩被批評為過于“流易”,但這種語言上的極度流暢自然,恰恰是它能跨越階層與時間、成為千百年來國民級治愈良藥的根本原因。
能直擊心靈、人人皆可共鳴的大白話,比晦澀玄奧的哲學概念管用得多。
老達子說
公元1101年,蘇軾在常州逝世。當年澠池僧舍里的那面泥墻,連同老僧奉閑的骨灰塔,早就不知道消失在歷史的哪個角落了。
蘇軾這輩子,從二十六歲在泥墻前寫下那五十六個字,到六十六歲在常州閉上眼睛,四十年間被貶了四次,流放了三次,差點死在烏臺詩案里。可他從來沒用這五十六個字給自己開脫過。
飛鴻不需要知道自己飛向哪里,它只需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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