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凱風

生還是不生，這是一個問題。

01

全球生育率倒數第一國，突然逆轉。

日前，韓國公布最新人口數據，今年1-3月出生7.5萬人，同比增長14.8%，創近7年來新高。

當前，韓國總和生育率從最低點的0.78回升至0.93，但仍未摘掉全球倒數第一的帽子。

回望歷史，韓國生育率自1980年代以來一路下行，2015年之后加速下滑，直到2023年創下新低，速度之快、降幅之大，遠超日本。

作為新晉發達國家，韓國GDP總量與江蘇相當，面積與浙江相當，人口規模介于廣西與湖北之間，但生育水平已是全球最低。

當年，坐擁5180萬人的韓國，出生人口只有23.5萬人，出生率為4.4‰，總和生育率0.78，在主要經濟體中墊底。

不過，2024年以來，韓國迎來觸底反彈，出生率連續三年回升，目前已重新站上5‰。

但即使繼續反彈，韓國離正常的世代更替水平仍舊相距甚遠，無法阻止人口萎縮的大勢。

所謂正常世代更替水平，即總和生育率為2.1以上，一對夫婦在育齡期間平均生育2.1個以上子女。

當然，生育的邊際逆轉，即便不足以扭轉人口收縮的大勢，至少能夠延緩下行斜率。

所謂“全球第一個消失的國家”，也能推遲到來。

畢竟，按照此前預期，韓國人口將在2041年跌破5000萬，2072年減少到3600萬人，三分之一人口將會消失。

因此，先遏制下滑速度，逆轉“二階導”，再尋求穩定出生人口，乃至恢復更高水平，才是務實之道。

02

出生人口，為何突然反彈？

最近，受益于AI周期井噴，韓國股市年度漲幅接近100%，引發全民炒股熱潮，帶來巨大的財富效應。

有人將之歸為韓國生育反彈的誘因。當然，財富效應引發的樂觀情緒，對生育沒壞處，但這只是表層因素。

從根本上來講，一個國家生育突然反彈，要么是生育意愿逆轉，要么是育齡婦女人數大增，要么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顯然，在“三拋世代”（不戀愛，不結婚，不生娃）盛行之地，生育意愿逆轉不是朝夕之事。

結婚人數回補、育齡人數擴容和真金白銀刺激生育，就成了關鍵。

結婚人數回補，也是短期因素。前幾年因疫情而推遲婚育的人群，構成這一輪生育反彈的主力。

但更核心的支撐在于：“回聲嬰兒潮”效應。

一般來說，如果某幾年出生的人特別多，那么二三十年后，當這批人進入婚育年齡，有可能帶來新一輪生育反彈。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隨著經濟起飛，韓國曾有過一波嬰兒潮。這批嬰兒潮，先是支撐了90后、00后出生人口的擴張。

如今，90后、00后普遍到了生育年齡，依托相對龐大的人口基數，又帶動新一輪生育回彈。

根據預估，這波“嬰兒潮回波”或將在2030年結束，這意味著韓國的窗口期所剩無幾。

為抓住這一機遇，韓國前幾年就已祭出兩字真訣：

發錢，發錢，還是發錢。

在韓國，嬰兒出生可直接領取200萬韓元、300萬韓元津貼，1歲以下每月可獲得100萬韓元（約4500元）補貼；1至2歲每月可得到50萬韓元補貼。

這還是國家層面統一的支持政策，地方政府為刺激生育更是不吝重金。

首爾對新婚夫婦直接發放100萬韓元“啟動基金”，對無房生育家庭提供兩年合計720萬韓元的住房補貼。

仁川更推出“1億+ i dream”方案，對本地出生兒童從出生到18歲累計提供約1億韓元（約45萬元）福利。

即使如此，韓國生育支出占GDP比重達到2%左右，雖在亞洲位居前列，但仍低于北歐國家，仍有提升空間。

可見，不是發錢沒有用，而是多發錢才有用，發錢不能停同樣很關鍵。

03

生育率倒數第一國，要易主了？

韓國生育節節反彈，即將擺脫全球最低生育國家的標簽，新的替代者呼之欲出。

這個新的國家，也在亞洲，同屬儒家文化圈，同樣經歷從高生育斷崖式滑落的歷史。

這個國家是新加坡。

2025年，新加坡總體生育率降至歷史新低0.87，與10年前的1.24相比，堪稱斷崖式下降。

今年，韓國全年總和生育率大概率站上0.9，新加坡或將繼續下滑，全球最低生育國家即將易主。

不過，新加坡屬于城市經濟體，只有600來萬居民，僅相當于我們一個地級市水平，每年也就幾萬出生人口。

有意思的是，出生人口下滑，新加坡總人口卻迭創歷史新高，2025年人口增加到611萬。

這一結果，主要靠海外移民和外來務工人員推動。

僅去年一年，新加坡就有2.3萬人獲得公民權，3.5萬人獲永久居留權。兩者相加，相當于出生人口的2倍。

今年以來，中東沖突加劇，迪拜國際地位空前受損，新加坡作為全球避風港地位有所提升，對高層次人才的吸引力有增無減。

可見，哪怕出生率全球倒數第一，新加坡也不必過于擔心。

源源不斷的移民足以形成對沖，這也是美國總人口能長期增長的原因。

然而，大多數國家并未敞開這一大門。解決人口問題，更多要靠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