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聊宋代書法，米芾是繞不開的熱門。今天學他行書的人最多，曹寶麟、張文平、米鬧都是個中高手。但米芾的字個性太強，進去容易出來難。反倒是蘇東坡，看似平淡，卻藏著一種更難把握的東西——“意”。宋代“尚意”書風究竟是什么意思？它和我們常說的“寫意”是一回事嗎？蘇東坡58歲寫的一件《李白仙詩卷》，或許能給你答案。
一、米芾很火，但蘇東坡更難
之前聊過宋四家，米芾在當代書法愛好者中的人氣穩居第一。你隨便問問身邊的人，學米芾的絕對最多。老一輩里，曹寶麟先生對米芾用功最深；還有張文平，人稱“張家米”；米鬧也是寫米的高手。
米芾在書法史上的地位，與王羲之、顏真卿、蘇軾的“三大行書”作者平起平坐。但他的書法語言太獨特了——就像一套加密的密碼，一旦你學會了，想跳出來就難了。有人評價當代書家田小華，說“想真正走出米芾的影子很難”。
相比之下，蘇東坡的字沒那么張揚。把蘇體寫像并不難，難的是抓住那股“味兒”——那種從容、隨意、帶著文人呼吸感的狀態。當代寫蘇字的人不少，但真正領會其中“意”的，崔寒柏算一個。
二、“尚意”不是“寫意”，別搞混了
后人總結宋代書法，用了“尚意”兩個字。這不是宋人自己喊的口號，而是后人對一個時代審美傾向的概括。
那“尚意”到底什么意思？有人會聯想到繪畫里的“寫意”——工筆是精細描摹，寫意是揮灑性情；寫意又分小寫意、大寫意。這么類比，好像也能說得通。楷書像工筆，行草像寫意，似乎剛剛好。
但藝術是相通的。音樂、舞蹈、戲曲、電影、文學，都能找到彼此呼應的地方。宋人說的“意”，不僅僅是“寫意”的意，更是一種以“自我表達”為核心的書寫方式。
注意：這里的“自我”不是讓你扔掉傳統筆法、胡寫亂畫。恰恰相反，它是在吃透傳統的基礎上，不被技法束縛，用你自己的理解去大膽表現。
三、蘇黃米蔡，每個人的“意”都不一樣
看“蘇黃米蔡”四家，無一不是從傳統中走來，又找到了自己的語言。這個“意”，一方面代表隨意與自由，另一方面是心之所想、信手拈來的趣味。簡單說：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寫，達到“心手合一”。
在這方面，蘇東坡是最突出的代表。下面要看的這件《李白仙詩卷》，寫于宋神宗元祐八年（1093年），蘇軾58歲。
四、一件“隨手寫”的杰作：《李白仙詩卷》
這件作品看起來非常“隨意”。從用筆到結字，都有很強的隨機性——筆畫的輕重、字形的大小、墨色的濃淡，全是在書寫過程中自然生發的，不是提前設計好的。
尤其耐人尋味的是，點畫之間有一股氣息在流動，像呼吸一樣自然。這不是刻意描畫能達到的效果。
這就是蘇東坡一貫的風格：用筆豐腴，但絕不臃腫拖沓。怎么想就怎么寫，包括所謂的章法布局，也是在隨意中自然形成的。沒有刻意安排，卻處處恰到好處。
五、寫在最后
回到開頭的問題：“尚意”到底在尚什么？它不是技法上的偷懶，也不是任筆為體。它是吃透傳統之后的自我解放，是心與手的默契配合，是像蘇東坡寫《李白仙詩卷》那樣——隨手寫來，卻成了一部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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