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雖然最近這幾年，
主流輿論總是充斥著各種嘈雜且難堪的聲音，
但我仍舊對“美德”這兩個字的內核，
仍以更為確鑿的方式相信著。
時至今日我依然認為，尊老愛幼，
與人為善等傳統美德是值得信奉的行為邏輯之一，
這并非是某種演繹性質的自賣自夸，而是一個社會最基礎的，
基于良知和素質所促成的行為綱要，
雖然我的言論會有一些“時代性”的傾向，
但我的內心仍舊遵循著某種傳統的指引，
畢竟在我看來，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善意都失去了，
那么放眼整個世道的精神建設，
也不過是涂上了一層容易脫落的油漆而已。
不過最近我發現，真正動搖人們對于美德的問題，
并不是那些還愿意在許多問題上講道理，講溝通的人們，
而是有些人，
習慣了把他人的善意當漏洞，
然后隨意利用，肆意踐踏。
有一個老生常談，卻又不能不談的細節，
可以更好的說明我們這個世道真正缺乏的，
或許并不是善意，而是如何保護善意。
當人們看到老人摔倒了，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
是先找到目擊者，然后掏出手機錄像，打開錄音功能之后，
再去靠近老人，幫助其重新站起來。
或許某些人會認為，這種做法太過冷漠，缺乏信任感。
但真正的問題在于，
事情真的只是“冷漠”這么簡單嗎？
我倒是是覺得，這恰恰屬于一種時代性的警覺。
因為現實已經反復教育過很多人，
善意如果沒有一定程度的防御機制，
就很容易變成被利用的資源，
同理，若是道德的表達缺乏自我保護的意識，
就很有可能演變為一種代價高昂的冒險。
縱觀最近幾年的社會報道，
人們不難找到那些“有人扶起老人，卻陷入了漫長糾紛”的案例，
還比如有人專門利用公眾對弱勢群體的同情，
去設計一場場精準的立意收割。
這些事情最可怕也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
這并不是簡單的損失金錢，損耗時間這么簡單，
而是在于這樣的行為，
正在一點點損耗人與人之間脆弱的信任紐帶。
而當一個社會開始傾向于“讓做好事的人承擔巨大風險”的時候，
那么人們自然會本能的計算在表達善意時的成本。
是的，人們并不是拋棄了善良，
而是不敢毫無防備的善良。
摔倒的老人要扶，但扶起老人的好人，
更應該得到支持和鼓勵，
如果得不到，那么必要的防范措施，
實際上恰恰是變相保護善意的，真正有效的措施。
做好事之前，只有先確認自己不會被善意“吞噬”，
才有余力去釋放善意。
其實關于這點，我覺得我有必要提出另一種觀察，
那就是有些人對“善良”存在一種誤解。
他們認為，真正的善良應當是不計后果的付出，
甚至還要帶著一點犧牲色彩的沖動，
仿佛一個人不保護自己，恰恰就證明了其擁有著高尚的靈魂。
在我看來，沒有邊界感的善良，
往往很容易就成為壞人利用的工具。
其實心理學有一個很典型的效應，叫做破窗效應。
通俗的解釋就是，如果一個環境中的惡意長期得不到約束，
那么更多人會逐漸放棄規則意識，
因為他們會發現，守規則的人正在付出代價，
而利用規則漏洞的人卻不斷獲利。
這才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因為惡意最擅長的事情，從來不是直接毀掉秩序，
而是讓善良的人慢慢退出秩序。
是的，一個社會最可怕的不是壞人越來越多，
而是好人開始選擇沉默。
美德需要被發揚，需要被傳承，
但美德，或者類似美德的這種支撐社會良性發展的行為，
更需要被保護，被重視，
畢竟我們都知道，真正撐起人們對于高素質行為認可的，
從來都不是廉價的口號，
而是一群既保持善意，又懂得保護自己的人。
他們不會輕易被利用，
也不會輕易對世界失望，
他們既知道人性復雜，所以更要珍惜善良，
他們也知道現實不講道理，
所以更要給善意穿上一層必要的盔甲。
或許我們應該反過來想，
只有讓惡毒和卑鄙的行為害怕了，不敢造次了，
善意才能真正被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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