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依然在深夜的墻壁里，聽見你的聲音。它像一段被摔碎卻又執拗盤旋的贊美詩，從未真正離開過那盞燈下。你的影子重重地落在我床邊，壓著千百件我們感受過、卻從未說出口的話。許多分手故事的一開頭，并不在摔門那刻，而在這些依然縈繞的余響里——我們以為關系結束了，可感官還固執地替我們存活著。
我愛你時，把兩只手都攤開，什么都愿意給你。而你回贈我的，不是雨，是一整場我理解不了的風暴。每一次爭吵都變成另一道疤，我們像兩個帶著傷口的人，把愛情拼命往更遠的地方拉扯。或許不是不愛，而是我們都太疼了，所以每靠近一步，就忍不住先傷害對方。那種互相扎刺的親密，讓后來的沉默變得順理成章。
我記得自己向你討過平靜、討過邊界、討過恩慈，可你看著我的眼神，好像我臉上寫滿了恐懼。但你知道嗎？愛從來不瞎——它清清楚楚地看見落在身上的雨，卻還是自己決定，要不要忍受這場淋濕。它比誰都清醒，比誰都清楚痛感，只是它選擇了留下，直到再也承受不住。
現在，沉默像烈酒一樣從杯沿往下滴。我眼睜睜看著我們曾經計劃過的未來，跌跌撞撞地從眼前路過，然后消失。有時候，驕傲真的是世上最孤獨的王國，你拼命守著它，可心里真正想要的，不過是我這個朋友。可我們再也回不去朋友的位置了。
那就讓夜色用它的琴酒，把我整個泡進去吧。我不想再勉強去彎折那些早就破碎的世界。有些愛，是在兩顆心都還真誠的時候，就已經死掉的。這是你教會我最疼痛的一課：不是不愛了，而是在愛中，我們耗盡了所有能夠在一起的可能。
等到墻壁里的聲音漸弱，影子變淡，那不是忘記，是你終于開始把曾經給他的愛，慢慢轉回來澆灌自己。原來告別不一定要摔門，也可以這樣靜靜地，看著它從指縫間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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