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政府近日宣布,將投資7500萬美元,用于鋪設一條縱貫亞馬遜雨林中心的BR-319高速公路。總統路易斯·伊納西奧·盧拉·達席爾瓦的政府在宣布該計劃的同時,也公布了一項環境保護計劃,旨在保護森林免受這條公路可能帶來的影響。
環保人士則強烈反對,他們認為,亞馬遜雨林的大量砍伐都發生在道路旁,因為道路使這些區域更易進入。他們主張,任何開發承諾都必須將此牢記于心。亞馬遜雨林不僅是數百萬種動植物的家園,還對地球起著至關重要的降溫作用。此外,雨林中的樹木還吸收并儲存大氣中的二氧化碳——當樹木被砍伐時,這些二氧化碳又會重新釋放到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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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319高速公路于1976年正式開通,后因維護極其困難而被廢棄。自那以后,只有部分路段可供使用。這條長約560英里(900公里)的土路,是連接叢林深處北部制造業中心馬瑙斯與巴西其他地區的唯一通道。該高速公路項目由當時的軍政府推動,旨在開發該地區并將其與國家其他部分整合。
“從環境角度來看,這將是世界上最現代化的道路。”盧拉在亞馬遜州(馬瑙斯市所在地)的一個儀式上表示,環境部長若昂·保羅·卡波比亞諾科陪同出席。“任何外國人來這里談論氣候問題,我們都會向他們展示我們在這里所做的一切。”盧拉說。
政府承諾將設立檢查站、執法機構基地,并創建新的保護區。政府表示,將在2028年聘請一家私營公司來協助執法。
包括“氣候觀測站”在內的環保組織已在法庭上對該高速公路項目提出異議。2024年,“氣候觀測站”提起訴訟,要求撤銷2022年頒發的BR-319高速公路鋪設初步許可證。他們指控,官員們無視巴西環保機構的技術警告,并且未能要求履行關鍵保障措施,如征詢原住民意見和進行氣候影響研究。隨后的法律挑戰曾在4月暫時中止了相關的招標程序,但高等法院很快推翻了中止令。
于2023年上任的左翼領導人盧拉,對鋪設BR-319公路一直持積極態度,稱其可以在保護環境的同時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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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政府重啟BR-319高速公路鋪設計劃,無疑是在“發展”與“保護”的天平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砝碼。表面上看,這是一項連接孤立地區、促進經濟發展的基礎設施工程,但其背后牽動的,是亞馬遜這片“地球之肺”最敏感的神經。
BR-319的荒廢史本身,就是一部人與自然博弈的警示錄。上世紀70年代的軍政府以“整合國土”為名修建此路,但亞馬遜惡劣的環境很快證明了人類意志的局限。道路的廢棄并未阻止破壞,反而因其形成的“魚骨狀”非法小道,成為盜伐者和投機者侵入雨林深處的跳板,沿途森林被蠶食的傷痕至今可見。如今,將土路升級為柏油路,無異于將一條“毛細血管”升級為“大動脈”,其帶來的可及性革命,將 exponentially(呈指數級)放大人類活動的強度和范圍。歷史經驗表明,在亞馬遜,每一條新路的開通,幾乎都伴隨著一道新的“毀林弧線”的誕生。
盧拉政府此次高調宣布配套環保計劃,意圖展示其“負責任發展”的姿態。設立檢查站、創建保護區等承諾,聽起來像是設置了安全護欄。環保組織和科學界的深切疑慮并非空穴來風。首先,巴西環境執法長期面臨資金不足、人員短缺和腐敗問題的困擾,在廣袤的雨林中,有限的檢查站能否有效監控長達900公里的走廊?2022年頒發的許可證被指控程序存在重大缺陷,忽略了關鍵技術評估和原住民咨詢,這動搖了項目合法性的根基。盧拉希望將這條路打造成“世界最環保公路”的愿景,在現有的制度執行力與政治經濟壓力下,更像是一個需要嚴苛條件才能實現的理想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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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否認,馬瑙斯作為重要的工業中心,與全國物流網絡的穩定連接對其經濟發展至關重要。當前依賴水運和空運的局面成本高昂且受季節限制。一條可靠的陸路通道,理論上能降低物價、創造就業、改善當地居民生活。問題的核心在于發展的質量與代價。是重復“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以生態的永久性破壞換取短期經濟增長?還是能夠真正探索出一條以嚴格保護為前提、惠及當地社區(特別是原住民)的可持續基礎設施模式?這考驗著巴西政府的智慧和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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