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結束時,游戲玩家五月食伍損失了“一個億”。
2026年3月1日,五月食伍在游戲博主清雨Tpor(以下簡稱清雨)的直播間里,通過登錄二維碼讓清雨代玩自己的《三角洲行動》游戲賬號,一分鐘不到,清雨清空了屬于五月食伍的大部分游戲資產。
“退游吧,別玩了,挺好的。”清雨在退出賬號后說,“別把自己看太重要了老鐵。”他邊說邊打出直播間紅色字樣的“免責聲明”——“只掃艦長號,亂掃碼直接毀號”,艦長的意思是某視頻網站直播間的月度付費粉絲身份,毀號指的是清空賬號內資產。
在許多類似射擊類游戲的直播中,粉絲會讓主播登陸自己的賬號玩兩局。輸贏結果并無默認行規,玩家有時會因此獲得更好的裝備,有時也可通過看主播怎么玩自己的賬號學習技術。但較少主播設置“毀號”規則。
事發時間是3月1日凌晨,五月食伍沒有注意到只有28天的2月已經過去,他的艦長身份剛剛過期。事后,五月食伍在視頻中說,當時手在抖,一邊在直播中打字求情,一邊在頂號(即通過凍結游戲賬號,或更改密碼的方式讓對方下線)、充艦長,但來不及了。
這些游戲資產是他玩一年辛苦賺來的,其中包括大量絕版收藏款,不管在游戲內部,還是在第三方游戲賬號交易平臺上,都價值不菲。
許多人替五月食伍不平,他發布的維權視頻播放量已點擊900多萬次。短短幾天,他的賬號收到一萬多元人民幣的“捐款”。表示同情之余,也有玩家討論,游戲裝備到底算不算資產?
3月14日,這場爭端從線上鬧到了線下,五月食伍在上海報警,警方交給五月食伍一份行政立案受理通知書。
目前維權仍在進行中,但艱難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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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號視頻回放中,清雨展示的直播間規則 受訪者供圖
“尊重”
頂號成功的一瞬間,五月食伍聽見了一串硬幣掉落的聲音。那是系統提示音,說明倉庫里的裝備被賣掉了。那天他徹夜未眠,自責淹沒了他。他責怪自己反應慢,沒有第一時間保住賬號。
五月食伍在玩的《三角洲行動》是第一人稱視角射擊游戲,由騰訊天美工作室群琳瑯天上研發。
選中地圖、配好裝備后,玩家就會從直升機降落到戰場,一場30分鐘的廝殺開始。這是《三角洲行動》最火的烽火地帶模式,其核心機制是在地圖里搜索物資,與其他玩家展開對決,最后撤離。
如果對決成功,就可以保留戰利品,反之陣亡或撤離失敗,不但戰利品清零,除保險箱以外帶進這局里的全部裝備也沒了。在下一局游戲中,如果不配齊裝備,身上只剩下一把短刀的玩家就會被秒殺。
在這個殘酷的機制背后,高風險也意味著高收益,“就要設計難度、門檻才好玩。”一位玩家說,如果不想在游戲中輸得精光,就要研究策略。
許多玩家會通過觀看游戲直播學策略。直播中,主播也會讓粉絲掃號,上號玩兩局。在行業內叫“扶貧”,主播會為粉絲贏得更好的裝備,也會評價賬號的對局強度,幫助其研究策略。
根據電競百科網站Liquipedia的資料顯示,清雨是前中國《守望先鋒》電競選手,目前已退役,曾制作大量教學視頻,向普通玩家分享專業經驗。
五月食伍觀看清雨的直播也是為了學技術,他自稱很有收獲,身體控制、點位、改槍思路都有所提升。為此他也“知識付費”,給清雨充值艦長,睡前看其直播也已成為日常。
玩家丘小元認為這是一個殺傷力和防護力大部分由裝備決定的游戲,必須不斷地投入時間精力強化戰備。“在這個游戲里面,所有玩家都是礦工,不斷在挖礦,挖到有價值的東西收藏,有了這些東西,我可能換成了游戲幣,起(買、換)更多的裝備,進入更高端的局。”
據五月食伍自述,他的倉庫里全是絕版金紅(裝備最高等級),200多發AW子彈(游戲里最稀有、最貴的子彈),十幾組紅彈(頂級子彈)。
丘小元解釋,五月食伍倉庫里的絕版裝備有的是限定款,在已經過去的賽季里憑運氣抽到的。他強調,“運氣”也和時間、精力成本有強關聯,玩得越久,得到稀缺物品的概率更大。
丘小元也遇到過類似毀號的經歷。一次他在網吧打完游戲回家登錄賬號,發現資產從2個億游戲幣變成了幾百萬,損失的資產很多都被上架到游戲內部的交易行,以低價售出。他猜測他的裝備被轉賣了,這種情況很普遍——“假如對方登了我的賬號,把我價值100塊的資產以10塊賣出,然后另一端登自己的號購買,再轉手賣掉,就能賺90塊。”丘小元試圖向騰訊安全中心反饋,但沒有用。
“賬號被毀就很難接受,可能這游戲也不會再玩了。”玩家周周說。有類似心態的玩家不少,五月食伍的維權視頻發布后,私信郵箱里擠滿了有相同遭遇的玩家。他建了一個維權群,群里幾百號人,但最終決定“死磕”的只有四人。
其中就包括五月食伍自己,那天晚上過后,生氣替代了自責,他覺得自己作為花錢支持過清雨的觀眾,“從頭到尾,沒有得到一點點尊重。”為了獲得“尊重”,他要維權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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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中,交戰前從直升機降落的畫面 游戲截圖
越界的“節目效果”
五月食伍把清雨的毀號行為,理解為“為了那么點節目效果”。
“扶貧是偶然,毀號才是日常。”這句話寫在清雨的直播間公屏上。在視頻回放中,清雨反復檢查五月食伍的倉庫是否有“遺漏”未清理的裝備,并多次勾選銷毀。
在毀號后他還表示——“我知道是你的號,我就是要毀啊”“你過期了跟我沒關系啊”“你天天看我直播又如何呢?”
彈幕中,有人好心提醒五月食伍“速頂號”,也有人說“舒服了”,后面緊跟一連串“哈哈哈”。“看熱鬧不嫌事大。”丘小元認為,毀別人的號對主播來說沒有什么實際利益,屬于“損人不利己”,他覺得這就是所謂的“節目效果”,只不過清雨相比其他的主播,“缺乏素質。”
在清雨本人的回應視頻里,他說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并強調直播間條款寫得很清楚,非艦長和插隊掃碼,都會毀號,而他還“慷慨”地給了五月食伍時間——勾選被毀裝備,和10秒倒計時,前后加起來不到一分鐘。
一部分玩家支持五月食伍。有人往他的視頻賬號打錢,也有人在游戲里送他裝備,幫他跑分。
另一部分玩家覺得五月食伍不看清直播間的規則就亂掃號,屬于“活該”。有人搬出另一套規則——代練、私下交易等行為不被允許,如有損失自行承擔,這是大部分游戲官方都會在公示中提到的。
“都是成年人,既然授權了別人玩自己的號,就應該知道、承擔相應的風險。”一位玩家告訴新京報記者。
五月食伍的代理律師紀微認為,這不是一起簡單的網絡口水戰,清雨的行為涉嫌故意毀壞他人財物。她認為,清雨沒有盡到提示、告知、說明義務,比如每隔幾分鐘強調一遍。
記者發現找到五月食伍的“受害者”中,大部分人都聲稱不知道清雨的直播間規則。《三角洲行動》的游戲直播中還有一種模式是刷禮物讓主播上號。其中兩位受害者誤以為給禮物就行,一位續了粉絲燈牌,一位還在彈幕問清雨,“刷啥禮物能打。”還有一位不知道“艦長”是什么意思,“還以為是三角洲的段位。”
然而就算知道直播間規則,像五月食伍這樣的“鐵粉”也難逃“毀號”的遭遇。根據清雨直播間的規則,艦長才可以排隊掃號,要獲得插隊資格需要總督級別等更高級、付費更高的鐵粉。另一位受害者自稱,毀號是在艦長期間,當周掃號次數未使用,但因為沒有插隊資格,他的號也被毀了。
上海蘭迪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律師胡俊成長期深耕游戲電競領域,他認為,清雨的直播間規則是霸王條款、格式條款,即主播單方面擬定,在未與對方商量的情況下損害了其權利。他認為清雨更恰當的做法應當是明確告知五月食伍,給其解釋的機會,并退出賬號,而不是直接毀號。
毀號事件發酵后,清雨在某視頻網站的原賬號已經被永久封禁,記者在疑似他的新賬號留言,未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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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雨正在倒計時清空五月食伍游戲賬號資產 受訪者供圖
難以評估的游戲資產
決定維權的第二天,五月食伍就遇到了難題。
他發現,靠個人力量無法評估游戲資產的價值。他聯系了很多游戲號商,但對方只能給出一些高級裝備的價格,其他損失的財產,只能按照租號的價格計算。
北京中金浩資產評估有限責任公司一位業務員告訴新京報記者,因為沒有出臺專門的法律法規,別說個人,專業的機構也很難精確計算。比如,今天充值,過了兩天號被盜了,玩了就等于消費了,不能按充值金額換算,“沒法算明白。”
胡俊成表示,游戲賬號既是虛擬代幣和道具的“容器”,也承載著玩家的游戲經歷。《三角洲行動》里的各種道具和貨幣并非充值獲取,也沒有折合成人民幣的官方定價,每個賬號都是獨一無二的。
四川一家游戲交易平臺盼之幫助五月食伍評估過游戲資產,工作人員高飛介紹,五月食伍的游戲賬號價值分為兩個部分,一是絕版道具、限定皮膚、聯動藏品。雖然可以被無限復制,但在游戲虛擬世界中具有稀缺性,只能參考同類賬號在其他平臺的成交價、道具稀缺性、時間成本折算,無統一行業規范。
此外,還有一部分是普通裝備,可以折合成游戲里的核心貨幣哈弗幣計算。與其他游戲不同,哈弗幣不能充值,只能在游戲中賺取。通過消耗哈弗幣,玩家可以獲得更好的裝備。
高飛估計,一個正常水平的玩家下午6點下班,7點玩游戲,一直玩到晚上12點,一天能賺1000萬哈弗幣,在二級市場約等于50元人民幣。
盼之團隊的法務鄧佳麗介紹,作為一個游戲交易平臺,在日常中常會遇到賬號被盜、詐騙等案件。他們為五月食伍找到一家具有司法鑒定資質的機構,根據五月食伍提供的資產清單,給出了精確到每個道具的估價。報告顯示,評估方法是開展市場調研和詢價工作,結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價格法》和《價格鑒證評估執業規范》,定損價格約三千多元人民幣。
胡俊成曾參與多起涉及游戲資產的侵權案件,他認為,被告、法院有可能不認可報告結果,“他們會覺得,這個機構有委托、利害關系,不客觀。”
新京報記者在查找裁判文書網時發現,與游戲資產相關的大部分判例在價格認定上并沒有詳細列舉,而是“酌情”計算。
南京雨花臺區價格認證中心曾在2022年9月接受當地公安局委托,對一起游戲賬號的詐騙案件做出價格認定。受害人在某游戲交易平臺出售游戲賬號,嫌疑人以驗號為由騙取驗證碼,隨后盜走游戲賬號。
該中心主任焦文峰回憶,他和同事工作了三個月才交出報告。他表示,國家發展改革委價格認證中心《關于對網絡游戲虛擬財產價格認定請示的復函》指出:“如果網絡上有交易,且該交易不違法,可采用市場比較法進行價格鑒定。”他認為,該案中的游戲賬號屬于網絡虛擬財產,擁有財產價值和可轉讓性,有合法市場交易,受法律保護。
但這項工作困難重重。他們需要研究賬號里的每一項資產,皮膚、道具、載具(飛行器等)是如何獲取的,還需要參考市場價。
他們先是發現在二級市場,游戲賬號內的一些財產標有價格。其次在一些游戲賬號交易網站的售前評估系統上,輸入載具、槍皮膚、套裝的類別、數量、等級等,得出了自動生成的參考價區間。
焦文峰和同事還注意到,游戲賬號屬于時效性較強的虛擬財產,確定賬號在基準日的狀況是關鍵環節。他認為應該根據案發時的價格作為基準日。
但一些皮膚、裝備,一夜之間或者幾個小時之間,價格波動很大。有的皮膚購買時是稀有,后來官方又投放了一批返場,價格就降下來了。為此,他們找到了幾位游戲時長在八九千甚至一萬個小時的資深玩家和經驗豐富的賬號商人,咨詢稀缺度、行情波動等。
最終焦文峰和同事在報告上給出了精確到個位數的定價。
焦文峰坦言,結果不會絕對精準。在刑事案件里,這只能作為界限劃分的參考。究其原因,他認為,國家層面無專門細則,虛擬財產定價仍屬空白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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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動》安全公約中提到賬號分享、線下交易行為被禁止 游戲截圖
維權路漫漫
清雨毀號事件將虛擬財產侵占納入了大眾視野。可事實上,近年來,涉網絡游戲資產的糾紛案層出不窮。
最高人民法院網絡虛擬財產司法保護調研組在《網絡虛擬財產的民事司法保護路徑》中提到,2023年到2024年間,網絡游戲領域的糾紛在無形資產案件的比例最大,達48.78%。其中網絡用戶之間所涉的合同糾紛案件占66%(1056件)。
國內首例虛擬財產失竊案發生在2004年。一位玩家的游戲賬號被盜,隨后起訴游戲公司,主張恢復在游戲中丟失的裝備和購買點卡的價款。法院認為這是一起合同糾紛,支持其主張,認為游戲本身在程序方面尚不完備,游戲公司應承擔網絡安全保障不力的責任。
不過在這起案件中,恢復數據還未觸及虛擬財產在現實中的價格認定問題。
五年后的2009年,國內首例盜竊虛擬財產案在廣州開庭,被告騙取大量《大話西游》游戲賬號,并在第三方平臺售賣。當年經辦檢察官之一王琰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游戲中的虛擬財產可以在游戲玩家范圍內進行出售,實現虛擬財產與現金的交易。由此可見,虛擬財產是具有經濟價值的。至于如何兌換成人民幣,當時的公訴機關以游戲點數兌換成人民幣的方法換算出了涉案金額。
我國首次在立法上確認虛擬財產屬性,是在2017年施行的《民法總則》第127條,該條款被2021年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27條完整保留。
廣州互聯網法院三級高級法官鄧丹云,曾在廣東省高院發布的一篇文章中談道,“《民法總則》第127條是高度概括的引致性規定,未對網絡虛擬財產的概念和范圍等作出進一步界定。盡管涉網絡虛擬財產的糾紛與日俱增,可由于實踐的復雜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也沒有擴展和細化。”
在刑事領域,虛擬財產是否屬于刑法第264條盜竊罪所保護的“財物”,至今沒有統一的司法解釋。上述《網絡虛擬財產的民事司法保護路徑》的文章中也提到,刑事審判領域邊界模糊,網絡游戲虛擬財產到底是“財產型數據”還是“數據性財產”?非法獲取游戲裝備、游戲幣等網絡游戲類虛擬財產是構成危害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類犯罪還是侵害財產類犯罪?均無統一說法。
新京報記者注意到,在大部分維權成功案例中,受害者申請的賠償金額均并未完全受到法院支持。胡俊成認為,由于全國沒有統一司法解釋,各地法院只能“酌定”,不確定因素太多。他說,如果法官對涉案游戲不了解,對價值也沒有概念,“自由裁量權極大。”
只有少數人走到了維權這一步。首先遇到的難題是沒有證據。如果沒有直播回放,僅提供關于財產損失的前后對比,無法證明侵害的發生。甚至有的人在事前沒有截圖,無法列舉出損失的財產。
胡俊成告訴新京報記者,舉證需要仰仗游戲公司給數據。有的受害者找游戲公司直接索要時遭到拒絕,他遇到的案例中“最好的情況”是得到賬號被毀的時間段和對方IP,但無法獲得賬號內財產等更細致的信息。為此,受害者一般需要“繞遠路”,先起訴游戲公司,等對方配合交出相關證據,才能進行下一步。
最高法網絡虛擬財產司法保護調研組建議,“法院應結合案件權利人舉證難的實際情況,通過合理分配舉證責任、依法采取保全措施等民事訴訟規則,引導當事人依法全面提交證據,及時查明事實,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
受害者遇到的另一個難題是維權成本過高,“大部分必須通過訴訟,非訴很難解決。”胡俊成提到,市面上極少具有游戲賬號資產評估經驗的機構,即便有也收費不菲。
新京報記者聯系了三家頭部評估機構。一家做無形資產評估的機構坦言,這些年只做過一起賬號被盜的案例。這位評估業務員提到,對方交了10萬元的評估費,經過評估后,賬面價值只有三萬元。
胡俊成明顯感覺這幾年因代練、陪玩引發的侵權案在不斷增長。在他處理的游戲賬號資產侵權案件中,大部分都跟賬號分享有關。比如,代練把號毀了,或者是代打開了外掛(作弊器)被系統監測到后被封號,想要追回賬號內的資產。他說,涉案金額從幾百元到幾萬元不等。
《三角洲行動》作為國內頂流的射擊類游戲,催生了大量代練、外掛、陪玩、護航(在游戲里請保鏢)等黑灰產。根據《2024年游戲安全白皮書》,動作射擊類游戲和多人在線競技游戲在賬號安全的威脅為四顆星(滿分五顆星)。
一些游戲端已開始設計安全防范,《和平精英》(研發團隊騰訊光子工作室群)官方公眾號發布文章稱,《HIT安全系統》1.7版本已經上線。開啟安全模式后,在非信任設備登錄,將禁止部分交易、交易行、售賣、丟棄穿戴操作。游戲等級達到40級以后的安全模式,會開啟人臉驗證的設備禁止資產轉移等操作。
新京報記者多次撥打《三角洲行動》游戲官網電話、發郵件,目前暫未獲回應。
4月底的一天,五月食伍接到公安人員打來的電話。對方表示,該案件從上海移送給浙江嘉興,未移送成功,已被嘉興警方退回。據代理律師紀微介紹,現在案件被再次移送到五月食伍住所地派出所受理,她說考慮到案子影響較大、辦理難度較高,且經歷了兩次案件移送,維權時間可能要拉長。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丘小元為化名)
新京報記者 黃依琳
編輯 陳曉舒
校對 張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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