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個穿越女共用了十年的身體。
我是個啞巴;而穿越女卻天生聰穎,口齒伶俐,一張嘴就能讓所有人開懷大笑。
所以每半個月交換魂魄時,爸媽總是盼著她留得久一些,也盼著我滾得快一點。
十年的冷暴力中,好在我的竹馬顧知凜是個例外。
他總是一遍遍告訴我,他分得清我和穿越女,愛的人,也只有我一個。
可就在我得償所愿,即將與他訂婚的前一晚——
我突然提前醒了過來。
“明天她就要回來了,今晚你要陪我一整夜,好不好?”
赤身裸體的男人壓在“我”的身上,呼吸熾熱,意亂情迷:
“婉婉,半個月太短了,如果你能陪我更久一些就好了……”
婉婉,是那個穿越女的小名。
我猛然推開他,伏在床邊,一邊吐,一邊苦笑起來。
原來每個人都希望我永遠消失,他也不是例外。
那正好。
我已經,找到成全他們的辦法了。
......
“婉婉!”
顧知凜扶住干嘔了幾聲的我,聲音焦急: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咬著牙,努力克制住那股不斷上涌的惡心感。
“該不會是……有了?”
顧知凜絲毫沒有看出我已經換了回來,而是陷入思索:
“是上個月,我們在度假山莊的那三個晚上?”
“還是那晚在游樂場的酒店,我們一直清醒到天亮那次……”
我的神色空了一瞬。
顧知凜和我說過,只要是許婉盈代替我的時候,他絕不會和她見面。
“我愛的是你的靈魂,如果那個人不是你,那皮相毫無意義。”
他說得那樣堅定深情。
可現在,赤身裸體和許婉盈相擁的人,也是他。
“好了,不想說話就不說了,先睡覺。”
顧知凜不疑有他,將我摟進懷中:
“明天靜言回來,我和她辦個訂婚禮,就在本地的酒店辦,簡單敷衍一下。”
“下次你回來,我們一起去你最喜歡的海島,在那里再辦一場訂婚宴,好不好?”
手指嵌入掌心,我痛得幾乎發抖。
“對了,我們還得領個證。”顧知凜依舊沒有發覺,語氣含笑:
“今天和沈靜言領的證是假的,我花了好些工夫布置場地和人手騙她。”
“她也夠好騙的。”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而我周身的血液仿佛全部凝固了。
在他熟睡后,我掙開他的懷抱,走下床,打開了他的手機。
那些他來不及隱藏的聊天記錄,終于全部展露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個沒有我的家庭群。
我看到上周他送給許婉盈的生日禮物,是全套三斤重的黃金首飾。
而同一時間,他給我準備的結婚聘禮,卻是一個不足五克的金吊墜。
“婉盈在古代吃了很多苦,現在當然要給她公主一樣的待遇。”
“靜言,公司剛有起色,我手上資金不多,下次再補給你。”
我還看到,他帶著許婉盈和我的家人一起去國外旅游時,拍下的數百張合照。
“這就算新的全家福了,趕緊洗出來,擺在客廳!”
這樣幸福的照片,十年里,我從未被允許拍過一次。
原來在我沉睡時,他們早已成了第二個家。
我回到床上,閉上眼,看著眼前這個被我當成救贖的男人,無聲地笑出了眼淚。
顧知凜在凌晨五點時靜悄悄地起身離開。
兩個小時,他無懈可擊地出現在我的視頻通話里,對我笑道:
“靜言,你回來了?”
“準備一下,等會兒我來接你去訂——”
“顧知凜。”我舉起那只昨晚偷藏起的耳機,對他比畫道:
“你落了東西在我這里。”
“昨晚,你在我家陪著誰?”
顧知凜眼神一變。
只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對我道:
“昨晚你的身體發燒了,所以我過來照顧你。”
“雖然我清楚那時不是你,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身體難受啊。”他笑得一臉寵溺:
“今天可是我們訂婚的日子,要是你回來后發現自己頭昏腦漲的,豈不是又要怪我了。”
他還在騙我。
“顧知凜。”我深吸一口氣,最后問他:
“如果我找到辦法,可以只讓一個人留下來,你會開心嗎?”
顧知凜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什么意思?”
“留下的那個人,是你,還是她?”
我的心,徹底空了。
“沒什么,我胡說的。”
我掛斷他的通話,隨即,給一個人發去了信息。
“師傅,我已經決定了。”
“今日,就麻煩您來我家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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