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聲音就發(fā)嗲,說話還總是自帶哭腔,連罵人都像在撒嬌。
我爹說只要我以后嫁得是個正常男人,就不可能舍得欺負(fù)我。
可一紙圣旨,我就被許配給了并不正常的暴戾太子。
所有人都覺得這場婚事配的實在不好。
畢竟大家都知道太子鐘愛他那女扮男裝的英氣幕僚,最煩像我這樣的嬌弱小白花。
就在他們開盤賭我多久會被休棄時。
我爹正跪在我面前,毫無形象地痛哭。
“兒啊,人家畢竟是太子,以后就算千錯萬錯你也記得要忍忍哈。”
“不然你這一拳下去,咱家所有人,今年中秋就得在地下團圓過了啊!”
我羞得一掌拍碎了家里的實木桌子。
胡說什么,別小看了我和九族的羈絆啊!
……
“太子殿下,這就是你那說話就像貓兒叫的新婦?”
“瞧這身段,風(fēng)一吹就倒了,哪像咱們營里的兄弟,能扛著沙袋跑十里地。”
宋長纓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是蕭鐸最倚重的幕僚。
全京城都知道,太子殿下不愛紅裝愛武裝。
身邊常年帶著這位女扮男裝的“好兄弟”。
蕭鐸低沉的聲音從稍遠(yuǎn)的地方傳來。
“長纓,別鬧了。”
他叫著她的名字,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責(zé)備,反而帶著縱容。
“孤也是沒辦法,父皇賜婚,總得走個過場。”
我坐在喜床上,有些不高興地攥起了手。
但爹爹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兒啊,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要忍住,就當(dāng)是為了咱九族的羈絆,你也千萬要忍住。”
“太子身子骨一看就弱,你這一拳下去,咱老阮家可能直接就玩完了!”
我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宋長纓嗤笑一聲。
隨手從桌上抄起了喜秤,半點規(guī)矩沒有地挑開了我的蓋頭。
我下意識地瞇起眼睛張開了嘴。
可聲音一出口,那股天生的嬌嗲和哭腔根本壓不住。
“殿下~”
宋長纓夸張地抖了抖肩膀。
“我的老天爺,這聲音,聽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殿下,您以后可有得受了,天天對著這么個嬌滴滴的菟絲花,還不得煩死?”
蕭鐸的神色立刻變得不耐煩。
“既然蓋頭挑了,規(guī)矩也算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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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纓,回書房,昨日的沙盤還沒推演完。”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身邊的陪嫁丫鬟翠翠急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合巹酒還沒喝呢。”
“這是老祖宗的規(guī)矩,不喝不吉利啊。”
蕭鐸停住腳步,眼神更加冰冷。
“東宮的規(guī)矩,是孤說了算,還是你一個賤婢說了算?”
翠翠嚇得渾身發(fā)抖,卻還是不停地磕頭。
宋長纓走上前,一掌掀翻了桌上的托盤。
兩個白玉酒杯滾落在地,酒水灑了一地。
“什么合巹酒,殿下胃不好,喝不得這種劣酒。”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將桌上的玉如意也推到了地上。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嫁妝,寓意事事如意。
清脆的斷裂聲在屋內(nèi)響起,上好的羊脂玉從中間斷成兩截。
宋長纓低頭看了一眼,毫無歉意地聳了聳肩。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屬下下手重,沒注意。”
“太子妃娘娘大度,應(yīng)該不會為了一塊破玉跟屬下計較吧?”
我看了看地上的碎玉,又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宋長纓,聲音依舊嬌軟得發(fā)顫。
“沒關(guān)系的,宋大人也是不小心的嘛。”
蕭鐸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他一甩袖子,大步跨出門檻。
房門被重重關(guān)上。
翠翠跪在地上,心疼地?fù)炱鹉莾山厮橛瘢薜帽任疫€大聲。
“小姐,他們欺人太甚了。”
“這可是夫人留給您的念想啊。”
我拿出手帕,慢吞吞地擦著眼淚。
“翠翠,別哭了。”
“去拿個小匣子,把這玉收好。”
翠翠抽抽搭搭地看著我。
“小姐,您就這么咽下這口氣了?”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聲音還是輕輕柔柔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咽下去?”
“我阮嬌嬌的嫁妝,碎了就得有人拿命來償。”
“去,把門關(guān)嚴(yán)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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