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與核主權,界定了當下伊朗不可觸碰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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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在這場侵略戰爭之后——這是不到一年內第二次無端軍事攻擊——不僅安然無恙,反而在戰略上得到強化。美國原本試圖癱瘓伊朗導彈計劃、拆解其地區聯盟、迫使其在核問題上屈服,但這些目標都在頑強的非對稱戰爭和國內凝聚力面前瓦解了。
如今,一個根本事實應當傳遍華盛頓所有外交圈和五角大樓所有作戰室:軍事侵略無法壓服伊朗,只會讓它更強大。經歷了這場被強加的40天戰爭及其后果之后,即便是西方最主戰的分析人士,如今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在德黑蘭進入與美國最后一輪談判之際,伊朗的戰略目標早已超出解除制裁或追回資產這些有限訴求。對伊朗而言,最重要、也最關鍵的目標,是徹底證明美國“戰爭杠桿”對這個國家毫無作用。因為伊朗已經把每一次侵略和圍堵,都轉化為內部力量的來源。
這些都不是用來換取暫時解除制裁或解凍資產的籌碼。它們是伊朗國家生存的根本支柱,是其防御體系的基石,也是考慮到美國一貫的記錄后,確保美國未來任何承諾都能兌現的唯一現實保障。
在巴基斯坦調解人的斡旋下,伊朗與美國的談判仍在繼續。國際討論的大部分焦點,幾乎都集中在解除制裁、停火安排、海上安全以及伊朗核計劃的未來。但從德黑蘭的視角看,核心問題遠不止任何協議的技術細節。真正的問題在于,美國是否終于承認:無端且非法的軍事施壓,作為對伊政策工具,已經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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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國家都有一些構成其安全與主權架構基礎的資產。對伊朗來說,其中四大支柱構成了其生存資本:本國核工業及其科學知識基礎、對霍爾木茲海峽的絕對主權、已經得到驗證的防御能力和非對稱作戰能力,以及“抵抗軸心”。這些都不是可供交易的資產,而是確保美國任何承諾都會被遵守的物質保障。考慮到華盛頓一再撕毀協議,這一點尤為關鍵。
最近這場第三次被強加的戰爭,并沒有削弱這些支柱的重要性,反而進一步抬高了它們的地位。美國每一次試圖通過轟炸、制裁或切斷伊朗地區聯系來施壓,最終都只會強化伊朗內部意志,并證明其非對稱力量的有效性。因此,核心論點直接而強硬:一個長期處于威脅之下的國家,不可能主動放棄那些幫助自己抵御壓力、實施威懾并保衛國家生存的工具。
伊朗核工業并不只是離心機和濃縮鈾的集合。它是幾代伊朗科學家的物質成果,其中許多人為此獻出了生命。它代表著國家自主,因此不僅是未來發展需求——能源、醫療、農業——的重要支撐,也是確保未來任何協議得以落實的可信工具,因為伊朗面對的是一個在歷史上并不可靠的對手。
這是因為,美國外交史上充斥著背棄與違約。華盛頓一再談判,隨后又反悔;例如退出《聯合全面行動計劃》。它也曾拖延談判,隨后施加新的制裁,例如“極限施壓”行動。每當它察覺伊朗內部出現脆弱跡象時,也總是一邊露出笑容,一邊為戰爭做準備。
在這種背景下,一種潛在但強有力的核能力,就像一座半活躍火山。多年來,這座火山在《聯合全面行動計劃》的限制下保持平靜,沒有危險。但敵人現在必須明白一個新的現實:由于最近這場無端侵略的直接后果,這座火山已不再是死火山,它可能重新噴發。
伊朗具備核能力的可能性,應當成為華盛頓戰爭策劃者長期揮之不去的噩夢。也就是說,伊朗在技術上仍處于《不擴散核武器條約》框架內,仍是無核武器國家,但它擁有本土知識、基礎設施以及幾乎可用于制造核武器的材料,能夠在數天或數周內跨過那道門檻。
在第三次被強加的戰爭之前,霍爾木茲海峽是一條開放航道。伊朗在那里提供安全保障、環境服務和航行協助,而且往往由自己承擔成本,而外國大國則自由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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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之后,這一局面發生了根本變化。伊朗對海峽的主導,如今已成為一種“新的權威要素”,它直接源于這個國家對侵略的抵抗,以及美國海上威脅的失敗。這并不意味著關閉海峽。把主權等同于擾亂,是一種粗糙的誤讀。這里所說的是主權控制,而這種控制有三項關鍵功能。
永久安全能長期保障伊朗在波斯灣的安全,把一段歷史上較為脆弱的海岸線,轉變為任何敵人都無法越過、否則將付出災難性代價的戰略區域。
經濟主權使伊朗能夠按照自己的條件,為必要服務提供資金,包括環境保護、船舶協助和通行安全,從而結束過去那種無償向對手提供戰略價值的時代。
賠償與履約是一種現實機制,可用于追索美國因侵略而應承擔的戰爭賠償。它是一種持續、每日都在發揮作用的施壓工具,迫使這個虛偽的敵人履行承諾。沒有這種機制,美國任何承諾都毫無價值,數十年的背棄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防御能力和抵抗能力這兩大支柱已經在戰場上證明了自身價值。伊朗在非對稱戰爭中的優勢——精確導彈、先進無人機和戰場應變能力——已經戳破了美國戰爭機器“所有選項都在桌面上”的虛張聲勢,表明那不過是一種姿態,而不是真正可信的威脅。
“抵抗軸心”從加沙延伸到黎巴嫩,從伊拉克延伸到也門。它并不是一群外部盟友,而是伊朗戰略縱深的組成部分,是一種層級化威懾力量。任何敵人若與之對抗,都將面臨多線混亂。
最近這場被強加的戰爭表明,這一軸心對猶太復國主義政權和美國而言,確實是一場噩夢。它的全部能力,包括尚未公開的能力和遍布地區的潛伏網絡,至今仍未完全顯露。敵人這次面對的,只是其真實力量中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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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一輪圍繞解除制裁展開的談判中,這四個目標都會再次出現,只是披上了“妥協”和“相互理解”的外衣,但其意圖仍是逐步壓服伊朗。伊朗的回應一直是、而且今后也必須是斷然拒絕。失去其中任何一個要素,哪怕只是逐步削弱,都不是可以拿來換取短期緩和的小讓步,而是生存問題。
沒有這些要素,伊朗將失去兩種不可替代的能力。第一,是抵御未來侵略的防護盾牌;第二,是確保敵人不再食言的核驗工具。根據美國一貫的歷史記錄,這不是一種可能性,而幾乎是一種必然。放棄這些資產,就等于放棄國家生存。
必須強調:與美國談判的首要目的,不是為了達成任何協議,而是為了證明美國的軍事能力已經徹底失靈。不妨仔細看一看這一順序。敵人先訴諸無端戰爭以實現目標;戰爭失敗后,又轉向外交。因此,美國坐到與伊朗的談判桌前,本身就不是善意的信號,而是其無力的含蓄承認。談判室本身,就是敵人軍事失敗的紀念碑。因此,任何一個60天談判周期的結果,都必須被設計成以毫不含糊的方式強化這一教訓。如果伊朗作出某些看上去像是在獎勵美國侵略的讓步——哪怕只是把對某些核限制的“自愿”承諾包裝成新的妥協——敵人就會得出錯誤結論。
它會認為,即便戰爭在短期內失敗,長期施壓最終仍可能拿到它無法靠武力得到的東西。
先看“不制造核武器”的承諾。伊斯蘭共和國已經多次表達這一立場,尤其是通過一項教法裁令。因此,這并不是什么新表態。但在戰后談判中,這一承諾不能被包裝成敵人的“勝利”。它不能看起來像是美國通過軍事侵略、恐怖手段和經濟封鎖逼出來的結果。
相反,協議應當以這樣一種方式來設計:讓外界看到,伊朗是在能力增強之后仍選擇克制,而不是因為自身選項被削弱才作出退讓。這是一種選擇,不是一種讓步。更重要的是,協議必須包含一條清晰、預先設定且具有堅實法律基礎的路徑,使伊朗在敵人再次越過紅線時,可以單方面撤銷這一承諾。
如果敵人再次顯露侵略意圖,那座沉睡的火山就會蘇醒。伊朗作為無核武器國家的地位,不應再是永久束縛,而應轉變為一種臨時、附條件的姿態;一旦美國或其盟友出現嚴重違約,這一姿態就可以被撤銷。這樣一來,敵人可能宣稱的“勝利”就會變成一杯毒酒:它今天或許能得到承諾,但代價是必須清楚知道,未來任何新的侵略,都會讓這一承諾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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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談判代表必須守住若干絕對且不可談判的紅線。第一條,就是霍爾木茲海峽。絕不能回到戰前狀態。
在沖突爆發前,這條戰略航道實際上處于美國的事實性保護之下,而伊朗則承擔著環境保護、船舶協助和通行安全等高成本服務,卻沒有任何戰略權威,也得不到任何補償。戰爭之后,這個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任何涉及“削弱伊朗對海峽的主權或主導權”的協議,無論以何種形式出現,都是不可接受的。
伊朗不需要關閉這條海上通道,但必須掌控并管理它。這種控制,是防止美國在重新恢復實力之后,或在華盛頓新一屆政府改變路線時,再次實施海上封鎖的唯一切實保障。
第二條紅線,是核權利。不能對伊朗依據《不擴散核武器條約》享有的合法核權利施加長期限制。任何能力凍結——無論是濃縮水平、離心機數量還是研究活動——都必須是相對短期的,而且必須明確規定,伊朗可以在無需外部授權的情況下予以逆轉。
永久凍結,或者長達數十年的凍結,不是外交,而是披著技術外衣的投降。伊朗不會接受永久義務。敵人長期缺乏誠信,這意味著伊朗作出的所有承諾都必須帶有明確的失效條款,而且這一條款要以美國可核驗的行為為條件。
歸根結底,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主權是絕對且不可談判的。它的核進展——包括自主知識、科研基礎設施和操作能力——也是不可逆的,不會因為任何協議而改變。這些才是任何持久協議必須建立其上的基礎。它們不是可以拿來交換解除制裁的讓步,而恰恰是敵人之所以坐到談判桌前的原因,因為它無法靠武力摧毀它們。
盡管外界對可能達成某種諒解抱有樂觀情緒,但美國行為中的欺騙風險并非理論上的問題,而是極其嚴肅、并且在歷史上高度可能重演的現實。
即便敵人確有和平意愿,這種意愿也仍然弱于其深植于制度中的本能:欺騙、突襲和政權更迭。在溝通的每一個階段——包括現在,雙方仍通過巴基斯坦調解人交換草案之際——伊朗武裝力量都保持了充分的攻防準備。對敵人而言,伊朗可能對任何欺騙行為作出不可預測回應,這種可信威脅必須始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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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信息必須堅定不移,在所有渠道中反復傳達,并由已部署的能力作支撐:你們無法靠轟炸壓服我們的核計劃,無法封鎖我們的水域,無法擊敗我們的盟友。更重要的是,你們永遠無法讓局勢回到戰前原狀——無論是在霍爾木茲、核權利,還是地區影響力上。
第三次被強加的戰爭已經結束,但它留下的教訓,必須刻進美國今后每一次盤算之中。對伊朗發動軍事侵略,帶來的不是伊朗屈服,而是伊朗更強大。這才是這場談判要證明的唯一結果。在這一點上,不會有讓步,不會有模糊空間,也不會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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