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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大山深處,天寒地凍,草木凋零。一場幾十年不遇的暴雪,毫無征兆地吞沒了山腳下的龍斷峧村。
我叫楊斌,是龍斷峧村走出的唯一一個大學生,由于在校學的是道路交通專業,畢業后分配到市交通局任技術員。這不,村主任老趙和市機關駐村第一書記郭婷婷為打通村里通往山外十幾公里的盤山公路,專門找到局長,想讓我幫助家鄉搞好公路的勘察設計工作。局長是個爽快人,二話沒說就應了主任的訴求,并向市委打報告,派我回鄉擔任駐村技術員。
當我背著資料包,隨身攜帶勘測儀器乘車趕往鄉政府所在地時,村主任老趙和駐村第一書記郭婷婷早早就趕著牲口在那里等我了。因為再往山里走就不通車了,牲口是進山唯一的交通工具。
村主任老趙將我帶來的勘測儀器和資料包牢牢綁在牲口駝的垛子上,一邊吆喝牲口,一邊招呼著我和郭婷婷書記踏上了進山的羊腸小道……
大約晌午時分,我們沿著蜿蜒曲折崎嶇不平的山路回到村里。當我帶著勘測儀器和資料包趕回家里時,父母親早已將我小時候住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了,并且村委還專門給我配了辦公桌和電暖氣。
我深知這次回村重任在肩,既不能辜負支村兩委厚望,也不能涼了鄉親們的心。經過短暫準備,便馬不停蹄投入緊張忙碌的勘察設計中。駐村第一書記郭婷婷是一個活力四射正能量滿滿的姑娘,別看她膚白貌美柔若無骨,可干起活來有板有眼,一點也不像從城里來的嬌小姐。這不,她除了忙村里的一攤子事外,還主動給我當助手,白天陪我趴山越嶺頂風冒寒甄選勘測線路。夜晚,又幫我整理錄入勘測數據。
一天下午,天空中飛飛揚揚飄起了雪花。正在幫我整理數據的郭婷婷擔心后山居住的孤寡老人,便匆匆向我告別趕往后山…
傍晚時分,雪下的越來越大,刺骨的寒風卷著片片雪花,敲打著窗戶砰砰作響。我在工作之余抬腕看了一下表,時針已指向晚上6點半。也不知郭書記去后山查看孤寡老人回來了沒。我連忙掏出手機給她拔了個電話,沒人接,然后又二次三次拔給她,還是沒人接。此時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郭婷婷如果被大雪困在后山的路上可就麻煩了。后山溝壑縱橫,道路崎嶇不平,平時走都費勁,何況遇上這種鬼天氣。沒時間猶豫,裹上厚厚的棉大衣,抓起手電筒和一根棍子就沖進了風雪里。那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雪也沒過小腿。我每走一步都耗盡全力,后來在著急之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向后山趕。
跌跌撞撞的我向四處找了兩個多小時,嗓子都快喊破了,手電的光束在狂風暴雪中閃動的越來越弱。最后在一個背風溝岔里,找到了幾乎被雪掩埋了的郭婷婷。
她臉色慘白,頭發睫毛都結了冰霜,看到我的那一刻,想說什么,嘴唇卻哆嗦著發不出聲來。我急忙背起近乎僵硬的她,瘋狂地向回走,可越走腿越沉,兩腿像綁了沙袋似的,不能從沒膝深的雪窩里自拔。寒風卷著雪花還在山谷中不停地嘶吼,精疲力盡的我回頭看了看背上搖搖欲墜的郭婷婷。心想,再這樣下去,我倆的命真的要丟在這里了。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先到對面的山洞里避一避,及時向村主任老趙發出求救信號。
主意拿定后,我背著郭婷婷一步一挪爬進了對面的山洞,及時用手機微弱的電量向村主任老趙發出求救信號。此時的郭婷婷已被寒冷的暴風雪凍的奄奄一息幾近昏睡。我一面喊她名字,不讓她睡著,一面將她冰冷的身體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熱為她取暖,讓她慢慢從冰冷中蘇醒過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我自身的體熱在寒夜的洞窟中顯的杯水車薪。懷里是郭婷婷冰冷的身軀,身后是凜冽的寒風,徹骨的冷如影隨形鉆進了我的骨髓,寒冷和疲憊交集在一起,我的眼皮像墜了鉛似的越來越重,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正在此時,隱約聽到村主任老趙和鄉親們的呼叫聲。隨即,雜亂的腳步和著急的呼喊一起涌向洞口,我們被村里的鄉親扶上擔架連夜送出大山,住進了縣醫院……
半個月后,我們出院了,村主任老趙張羅著把我們接回了龍斷峧村。當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吞吞吐吐把那天夜里困在山洞里的尷尬向郭婷婷書記敘說時,她靜靜地站在窗前,目視著遠方大雪覆蓋的山巒。過了好大一會兒,才面色微紅滿含深情地對我說:“楊斌,謝謝你!沒有你,我可能撐不到現在。”一句溫暖的“謝謝你!”使我和郭婷婷之間有了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山還是那座山,路還是那條曲折小路。一場不期而遇的暴風雪,使兩顆年輕的心緊緊碰撞在一起,漸漸擦出了火花,為這個邊遠偏僻的小山村點亮了希望之光。
作者簡介
常鋒民,山西平順人,從事金融工作,愛好業余寫作,偶有散文、隨筆、小小說散見于報刊和文學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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