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沒上線的游戲，光靠幾張生物設定圖就讓社區吵了三天——這事放別的類型可能叫畫餅，放深海恐懼癥患者眼里叫恐怖片預告。PC Gamer前陣子貼了個投票，問大家在《深海迷航2》目前亮相的怪奇生物里最喜歡哪只。33%的票砸向了同一只，我看了結果反復確認自己沒點錯鏈接，因為第二名的家伙實在不該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先交代背景：《深海迷航2》這游戲我暫時還沒碰。不是不想玩，是身體不太允許。地球表面那片我們只探索了指甲蓋大小比例的海域，光是這個事實本身就夠讓我后背發涼了。凡是跟海沾邊的東西，凡是那種你踮著腳尖還踩不到底的水體，我都本能繞著走。游泳池深水區三個字能讓我僵在原地。所以同事們瘋狂討論劇情、生態、建造的時候，我主要負責在旁邊抓著抱枕聽，然后假裝很懂地點頭。

但這次PC Gamer編輯部里不怕水的家伙們集體上頭了。高級攻略作者Sean Martin愛上了分章節的敘事節奏，說這種形式給了他呼吸感，能在廣闊的海洋里慢慢晃悠，不用被任務線追著走。Tyler Wilde更猛，直接趟過游戲從曝光至今就沒停過的各種爭議和風波，扔下一句“其實真的挺不錯”，語氣淡定得像在說天氣。Fraser Brown倒是希望這游戲能閉嘴一會兒——他嫌環境音和提示音叨叨沒完，但你能指望PC Gamer的評測不帶點叛逆視角嗎？那就不叫我們的稿件了。

不過海洋探索游戲沒幾個讓你頭皮發麻的小生物鎮場子，等于火鍋沒放辣椒。深海里游蕩的傻里傻氣小玩意兒和渾身鱗片的嚇人怪物，從來都是這類題材的標配。于是編輯部前陣子向讀者發起了靈魂拷問：這些歪七扭八的小東西里，你跟哪個最對眼？

投票結果出來那天，我一邊啃蘋果一邊刷數據，差點被一口嗆住。33%的兄弟姐妹們把票給了潛望鏡小丑蟹——這個結果我可以。看看這玩意兒：眼睛像兩根被拉長的果凍條直直杵在那，表情茫然得像是剛被從午覺里薅起來，鉗子微小到攻擊力可能約等于橡皮糖。我不知道它在游戲里到底危不危險，但我個人宣布在我的腦補設定中，它的威脅程度介于一只撒嬌奶貓和一團棉球之間。這張臉，這個比例失調的軀體，那種“我是誰我在哪我是不是忘了鎖門”的神態，選它當第一我沒意見。

真正讓我破防的是第二名。22%的選票給了珊瑚蟹。聽名字你以為是個跟小丑蟹差不多的萌系選手。錯。我為了確認長什么樣子搜了一下圖片，晚上睡覺前越想越后悔。腿長到能跨過我的心理防線，站姿像是隨時要找我談人生，渾身透著一股“夜里兩點出現在你床邊然后你尖叫到天亮”的氣質。我要的是稀奇古怪，不是直面恐懼源頭！22%的玩家給這玩意兒投票，我發自內心想知道你們的心理建設是怎么做的。

第三名大顎獸拿了14%，第四名是BFJ，12%。這兩只沒有觸發我的昆蟲恐懼癥，但能排在這個位置我還是有點意外。大顎獸那張臉讓我想起小時候被櫥窗里仿真恐龍嚇哭的體驗，不過放在深海語境下反倒合理。BFJ目前公開的畫面信息有限，長得像個氣鼓鼓的水下氣球，我暫時保留評價。

票數墊底的兩位小家伙，我的情緒比較復雜。四眼魚只拿到10%，我其實能理解——長得有點太正常了，跟其他選手同臺顯得存在感稀薄。不夠怪，就容易被遺忘，這是深海選秀的鐵律。但月蠟水母怎么回事？這是我個人覺得最酷的生物之一，結果票數在尾部徘徊。它在暗水域里那種半透明、發冷光的質感，像一團會呼吸的液態月亮。我看設定圖的時候甚至產生了一種想伸手摸屏幕的沖動，然后反應過來這是深海，又把手縮回來了。

說來好笑，整個投票看下來，我發現玩家對“怪”的定義彈性大得驚人。有人覺得眼睛長桿子上叫怪，有人覺得長腿帶甲殼叫正常，有人覺得會發光的果凍體平平無奇，有人覺得萌萌呆呆的小丑蟹得第一恰如其分。這背后其實藏著一個更深的困惑：在深海題材里，我們到底是在找可愛，還是在找讓自己頭皮發緊的那種刺激？

《深海迷航2》的怪物設計顯然沒打算只走單一路線。從目前解鎖的生物來看，制作組往池子里扔進了不同劑量的恐怖、幽默、好奇、排斥感。小丑蟹負責消解緊張感，珊瑚蟹負責制造緊張感，大顎獸和BFJ在中間區域游走，四眼魚當氣氛組，月蠟水母負責在你不經意時突然出現，讓你停下手頭的操作盯著屏幕愣兩秒。這讓我想起初代那些被你截圖截到硬盤爆炸的發光水母群和突然從巖壁后探出腦袋的利維坦——深海沒打算跟你商量，它就是同時提供美和嚇人兩個選項，而且經常不講道理地打包發送。

至于我自己？我依然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入坑。一個連游泳池深水區都能腦補出鯊魚的人，直面游戲里幽暗海溝的聲光設計，大概需要提前備好降壓藥。但投票結果讓我意識到一個很微妙的點：哪怕是不敢下海的玩家，也會對那個深不見底的世界產生古怪的依戀。我們會給歪七扭八的生物投票，給長腿螃蟹起外號，為誰更值得被喜愛爭執半天。就好像海洋本身自帶一種引力，不管你是坐在岸上看，還是戴著VR沉下去，都很難把眼睛從它身上挪開。

寫到這里我又去看了眼小丑蟹的圖，企圖用它茫然的眼珠子沖刷掉珊瑚蟹留在我腦內的畫面。它看起來真的很無辜，無辜到我覺得哪天游戲發售了，玩家社區可能會給它編出一堆衍生故事：什么深海快遞員，迷路專業戶，被其他生物欺負的軟柿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猜33%這個數字還會繼續往上漲。畢竟能在深海里毫不費力就讓你笑出來的生物，比珊瑚蟲還稀罕。

至于那22%投給珊瑚蟹的朋友們，我尊重，我理解，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可能會反復思考我們的審美差異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但在那之前，我要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以防搜索記錄里殘留的圖片再次彈出來和我對視。深海探索還在繼續，生物名單還在拉長，等下一批“怪東西”公布的時候，我估計又得在抱枕后面躲著投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