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1939年初，平西的冬天還沒過去。蕭克帶著幾十名抗大學員，從120師副師長的位置上抽身，一頭扎進這個抗日戰場的新陣地——冀熱察挺進軍。他手上兵強馬壯，三個支隊加起來八千多人，槍七千多支，裝備比聶榮臻當年開辟晉察冀時還闊綽。手下五員悍將：宋時輪、鄧華、程世才、丁盛、易耀彩，個個是能打硬仗的主。可誰知這支被寄予厚望的隊伍，不到一年，五人先后離開。到底發生了什么？
一、 高志遠之死：導火索一點就著
冀熱察挺進軍下轄的三支力量里，高志遠的冀東抗聯支隊頗為特殊。高志遠是河北灤縣人，家財萬貫，硬是憑著滿腔熱血拉起了一支民間抗日武裝。1938年7月，他帶著隊伍發動冀東抗日暴動，一度發展到五萬多人，聲勢震天。后來暴動受挫，他與八路軍第四縱隊（宋時輪、鄧華領導的部隊）一同撤到平西，接受整編。
高志遠是地頭蛇，兵是冀東子弟，人留在平西心卻朝東，一心想打回老家。他的部下整天喊著要回去，他自己也四處聯絡。恰好此時，抗聯支隊里的地下黨員陳飛向蕭克告發，說高志遠要“勾結吳佩孚，拉隊伍回冀東當偽軍”。蕭克一聽就急了——抗聯支隊成分本來就復雜，萬一真是叛變，挺進軍在平西就沒法待了。先抓起來再說。
事情壞就壞在，陳漫遠這個政委沒到位。按理說挺進軍有政委，可陳漫遠就是不肯赴任，結果蕭克軍政一肩挑，成了“一言堂”。軍政委員會五人表決，蕭克、馬輝之、伍晉南三人贊成槍斃，宋時輪和鄧華堅決反對。可少數服從多數，1939年4月，高志遠被執行槍決。消息傳出，冀東抗聯支隊上下炸了鍋，上千人直接出走，占支隊總人數一半還多。
二、宋時輪和鄧華：公開決裂，相繼出走
高志遠被處決后，最先炸的是宋時輪。宋時輪這人性子剛烈，戰場上人稱“猛將”，脾氣上來了天王老子也攔不住。他跟高志遠在冀東并肩作戰過，知道這家伙雖然草莽出身，但對抗日是真心的。宋時輪認定高志遠最多是不服從紀律，罪不至死。他沖進司令部跟蕭克理論，拍桌子對吼，兩人鬧到了要互相槍斃的地步。
鬧翻之后，宋時輪當場辭職。蕭克也是個硬脾氣，也不留，上報中央批準他回延安學習。宋時輪走得很憋屈，背著一堆處分，胃病發作痛得直不起腰，天沒亮就悄悄離開平西，只帶了十幾個警衛和一個叫蔣維平的老中醫。
鄧華沒宋時輪那么火爆，但也心灰意冷。他跟宋時輪一樣，在表決時投了反對票，事已至此也不愿再待下去，向蕭克提出回延安學習。蕭克答應了。鄧華走到半路被聶榮臻截住，聶帥苦勸他留下，讓他組建晉察冀軍區第五軍分區。兩位開國上將，就這樣先后離開了蕭克。
三、程世才：參謀長丟了位置，悄然離去
程世才比宋時輪、鄧華都年輕，但資歷一點不差。23歲就當了軍長，四方面軍的“絕地之王”，在西路軍里打得最兇的就是他。他到挺進軍當參謀長，本是蕭克的左膀右臂。
可他也沒待住。有人說蕭克不信任程世才，說他是四方面軍出來的，用的是“空頭參謀長”，給兵權不給指揮權。1940年春，蕭克回晉察冀遇到老鄉徐德操，兩人相談甚歡，蕭克當場決定拿徐德操換程世才當參謀長。程世才沒說什么，收拾東西就走了。他先被送到抗大分校當校長，后來又去中央黨校當副主任。從一線部隊的參謀長到教學崗位，遠離戰場，錯過了抗戰最關鍵的幾年。后來授銜，原本板上釘釘的上將變成了中將——有人說，就是在這段時間被“閑置”出的問題。
四、丁盛和易耀彩：邊緣化后的默默退出
丁盛和易耀彩的離開，不像宋時輪那么炸裂，也不像程世才那么戲劇性。他們是挺進軍基層的悍將，丁盛在部隊里跟著蕭克轉戰熱河，后來奉命運走他鄉。隨著高志遠被處決、宋時輪和鄧華先后離開、參謀長程世才又被換掉，挺進軍內部人心散了。
蕭克曾經整編出四個團，試圖再創輝煌，但部隊越打越少，內部矛盾越積越多，丁盛和易耀彩先后調離。到1942年2月，挺進軍番號正式撤銷，所轄部隊縮編歸入晉察冀軍區，蕭克轉任晉察冀副司令員。
縱觀這段歷史，五位悍將的離開，表面各有一套說辭——宋時輪是自己辭職、鄧華是自愿回延安、程世才是被調職、丁盛和易耀彩是奉命調離。可深究起來，核心原因只有一個：高志遠處決事件引發的連鎖反應，加上蕭克強勢的作風，讓五顆“硬骨頭”無法共處。
宋時輪離開前留下過一句話，大意是不該殺高志遠。事隔多年，歷史也給出了某種答案：吳佩孚后來被公認沒有當漢奸，至于高志遠，那份“通敵”的舉報，至今沒有鐵證。八百壯士一朝散，剩下的只有后人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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