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CBA總決賽必須得看。”蔚來董事長李斌被問及與姚明的籃球賭約時笑著說。這場對話發生在一場長達兩個半小時的群訪中，李斌和蔚來聯合創始人秦力洪、蔚來能源助理副總裁楊波等高管一同現身，回應了產品定價、智駕路線、出海策略、換電站布局等一系列問題，并首次披露了重量控制、訓練算力等內部細節。
李斌對整車重量的管理近乎苛刻。他透露，蔚來內部每一款車型的整備質量目標都必須由他親自審批，“每一公斤都要審批”。做第一代ES8時，團隊目標控制在2.47噸以內，最后雖微有突破，但沒超過2.5噸。“為了這個，我吵得一塌糊涂。”現在蔚來建立了重量的投資回報率機制，不光算錢，還要算重量。團隊會拆解每個系統、每個部件，甚至在不同配置間做權衡。比如102度磷酸鐵鋰和102度三元鋰，價格差距很大，但能換來100公斤減重，值不值得？李斌透露，相同尺寸車型中，蔚來通常比競品輕200到300公斤。大車從商業上毛利更高，但他強調蔚來走的是“克制地做大”的路線。
智駕路線是這場對話的另一個焦點。特斯拉FSD即將進入中國市場，李斌認為這對整個行業是正面的事，大家在同一市場同臺競技，能讓用戶在真實場景下看到實際表現。但他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技術判斷：不認同依賴中央化智能交通系統的路線。“不可能把每一個交通參與者都變成格式化的東西”，道路上有行人、自行車、非智能車，一旦集中式系統出故障，整個體系都會受影響。蔚來更看重“群體智能”策略，從第二代車型開始就圍繞這個方向做了大量工作。李斌說，這正是蔚來僅用別人十分之一訓練算力就能實現更好效果的原因之一。加上世界模型和閉環強化學習的前瞻性，蔚來可以在不發布新版本的情況下，將試驗版本以伴生模式推送到車上進行實時對照，提升安全性和體驗，效率極高。秦力洪補充了一個視角：兩三年前蔚來就說要建100層樓，地基必須打得深，當時很多人懷疑，現在回頭看不難發現這條故事線異常連貫。
品牌定位上，李斌拋出了一個判斷：汽車行業正從“品牌混沌期”進入“品牌澄清期”。澄清期的核心在于品牌最內核的精神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引起用戶共鳴。到了四五十萬行政旗艦這個價位，消費者看的已經不只是配置和參數，更多是情感體驗和精神共鳴。他拿姚明舉例，兩人聊了蔚來的價值觀、產品、服務、社區，彼此都覺得挺合拍。李斌說姚明對蔚來的“底色”非常認可，而蔚來一直強調真誠、關愛、遠見、行動，這些特質在姚明身上也能感受到。秦力洪透露了一個細節：發布會結束后，姚明沒有提前離開，一直等到所有工作人員合影完畢，就坐在邊上等。那一刻，雙方從合作伙伴變成了自己人。李斌還引用第三方調研數據指出，在新能源領域，品牌已經成為用戶選車的第二名因素，而原來只是第五名。技術路線正在快速收斂，純電、800V、高壓架構、電機方案都趨于清晰，產品同質化加劇，用戶更看重品牌的長期一致性和可信賴程度。
出海策略上，李斌表現出明顯的審慎。蔚來在歐洲的嘗試讓他意識到，用中國同樣的全體系方式超出了公司當前能承受的范圍。他算了一筆賬：國內新疆市場是挪威的兩倍，甘肅也比挪威大，如果把投到挪威的錢投到新疆，收益可能會大很多。未來蔚來會用更長時間規劃全球市場，而不是簡單把中國產品賣到全球去。關于原材料價格上漲，李斌坦言每輛車成本漲了一萬多塊，目前還能承受，但短期內不太會降下來。因為汽車行業現在競爭的不只是零部件，還有大宗商品和存儲芯片，是在和增長更迅猛、更有錢的行業爭奪資源。換電方面，第五代換電站將在第三季度大規模生產，成本比第四代還要再低一些。對于早期換電站無法兼容900V新車型的問題，他表示每年建設一千多座換電站，過一段時間差距就會很小。
在這場90分鐘的對話里，李斌反復提到“底色”這個詞。無論是談車重、智駕、品牌，還是談姚明、財報、競爭，他都在試圖回答同一個問題：一家堅持純電、堅持換電、堅持高端定位的中國車企，在價格戰與技術收斂的夾縫中，靠什么活下去，又靠什么被記住。新能源汽車市場的大車化趨勢讓毛利更高，但蔚來選擇了一條更克制的路徑，對每一公斤精打細算，對不同配置做理性權衡，在算力投入有限的情況下依靠群體智能尋找效率突破口。李斌給出的回應直白得近乎樸素：“買什么車都有原因，但我們建議，試一下，也不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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