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這一次確實陷入了猶豫的境地,藍營內部率先將自身帶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當中。
整個事件的發展要從馬英九基金會所舉辦的那場記者會開始說起。原本是想要把蕭旭岑以及王光慈“釘死”在相關指控上,結果卻沒有辦法拿出足夠的證據,反而把自己以及金溥聰弄得灰頭土臉。金溥聰后來在節目當中坦白表示,他其實已經勸過馬英九“算了”,不要再繼續進行下去。但是馬英九當場就拋出了一句相當重的話:“你到底是聽周美青的,還是聽我的?”金溥聰當場選擇了服軟,表示自己身為下屬,當然會聽從馬英九的指示。可是他話里話外,已經把“操控馬英九”的相關傳聞摘得干干凈凈。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件事情就顯得特別有意思了。金溥聰以前一直被外界說成是馬英九背后的那只操控的手,現在他卻急于表明:我已經勸過他了,是他自己不肯罷休。目前馬英九正處于“猶豫期”當中,既不想就此善罷甘休,同時又還沒有決定到底要不要真的提出告訴。這個猶豫當中,其實隱藏著兩層主要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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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考量則是,一旦真的把蕭旭岑以及王光慈送進檢調單位,那就等于是把藍營的內部家務事徹底交給綠營來接手處理相關工作。賴清德那邊在“司法追殺”這方面玩得相當熟練,不管證據夠不夠都會先抓了再說。馬英九如果真的走這一步,表面上可能會感到解氣,但實際上就是把自己后半生的名聲押上去進行一場賭博。贏了可能會被貼上“藍皮綠骨”的標簽,輸了則更是晚節不保。換作任何人都會卡在這個節點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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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溥聰在這個時候的態度轉變,就顯得特別耐人尋味。他在趙少康的節目里被問到蕭旭岑手捧現金與臺商合影的事情時,并沒有順著趙少康的引導繼續往下說,反而補充了兩句:沒有證據證明那是給大陸交代,而且這本來就是蕭旭岑的一貫做法。這話一出,就等于是把趙少康剛剛扣上去的“紅帽子”又輕輕地摘了下來。
說到底,這場風波已經不再僅僅是馬英九與蕭旭岑之間的私人恩怨那么簡單了。它就像是一面鏡子,把藍營這些年來所積累的幾個老毛病全部照了出來。
第一個毛病在于權力慣性這個方面。一個人如果掌權的時間太長,那么身邊的人就容易把他的情緒當作指令,把他的不滿當作要完成的任務。馬英九一句表示不滿意,下面的人就會沖鋒陷陣,結果沖到一半發現證據不夠充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推進。金溥聰現在的甩鍋動作,其實也是在這種慣性之下所產生的自然反應——事情快要砸鍋了,就先把自己的手洗干凈。
第二個毛病則是對于“自己人”的殘忍對待。蕭旭岑跟了馬英九十幾年,說翻臉就翻臉,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愿意留下。政治場上本來就沒有永遠的朋友,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可是連最起碼的“人走茶不涼”都不講,那寒的就不止是蕭旭岑一個人的心,而是整個圈子對于未來的預期。以后誰還敢死心塌地地跟隨?
第三個毛病,則是動不動就把內部矛盾往“統獨”議題上靠攏。趙少康所說的那句“給大陸交代”,就是典型的投機取巧做法。明明是藍營自己的家務事,卻非要扯上敏感的議題,這樣既能夠顯得自己立場堅定,同時又可以轉移視線。可是這種玩法,短期內可能會感到爽快,但長期下來卻會把藍營的公信力往地下踩。老百姓又不傻,他們看得出來誰是在認真做事,誰只是在玩弄情緒。
從更深一層來看,這件事情還反映出了臺灣政治當中一個越來越明顯的現象:那就是老人政治的退出機制存在著嚴重缺失的情況。馬英九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健康狀況以及隱私問題被拉出來討論了,可是他自己似乎還沒有準備好要真正放手。身邊的人既不敢真的去勸說,又不敢不去勸說,最后就只能運用這種別扭的方式把矛盾公開化。結果呢?傷害最大的,恰恰就是他們最想要保護的那個人。
馬英九現在卡在猶豫當中,其實也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臺階。既不想顯得自己是認輸了,同時又不想把事情徹底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金溥聰的態度轉變,表面上看是在甩鍋,但實際上也是在給馬英九遞了一個軟梯子——你看,我已經勸過你了,是你自己要繼續推進的。
可是臺階雖然好找,但面子卻很難放下。尤其是對于一個把清譽看得極重的人來說,這一步如果邁出去,后面到底是萬丈深淵還是平地,其實誰的心里都沒有底。
這場風波發展到今天,已經不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整個藍營要不要繼續在內耗當中打轉的問題。政治人物的一時意氣之爭,所傷害的可能是幾代人所積累下來的信任基礎。馬英九如果真的還在乎自己一輩子的堅持,那么或許就應該認真思考:什么才是真正對他有好處的,什么僅僅只是滿足一時的不甘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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