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建華
村委會通知我帶上結婚證、去辦理領取獨生子女相關補貼的手續,沒想到結婚證里竟然夾著幾封發黃的家信。
有兩封是我寫給妻子的。其中一封是這樣的:“所珍,見信好!離家多日,想你和孩子了!干活間隙,也有年長的工友問我想家不?說不想,那是假的!二十四五的男人,不想念留守在老家的妻子和三個多月大的孩子,那是不正常。平時上班干活還好,碰上下雨天,工地上停工,窩在工棚里,思念更為強烈……無論如何,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切記!建華寫于1989年3月15日”
還有一封是收麥子前夕,我寫給愛人的:“收麥子,我就不回來幫忙了,我已經寫了信給了你父母親,請他們來幫你一下。沒有別的辦法,回老家一趟,少掙一百多元,劃不來。農忙期間,一定要注意身體……”
看完第二封信,我腦海里浮現出老家當年割完大麥、移栽棉花營養缽的場景,家家戶戶都是起早貪黑,披星戴月。棉花,是當時的主要經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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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兩封是妻子寫給我的,其中有一段如下:“……你的心夠狠的,農忙沒有回來,割麥子、栽棉花、插秧,都是我父母親和妹妹來幫我。兒子剛剛斷奶,收稻子的時候,正好他滿周歲,這次你一定要回來。遇到困難時、想你的時候,只好看看你寫給我的信。其實,我只是說說,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很多,別人能熬過去,我也能。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這封信,我記得是三弟那年回無錫時,妻子用兒子圍在脖子上的手絹包在一件秋衣里捎給我的。記得那天夜里,我一邊聞著手絹上的乳香,一邊在被窩無聲地流淚……
還有一封是兒子上小學三年級時,妻子寫給我的:“今天是星期天,我在自家棉花田里打公枝,回家遲了。沒想到十歲的兒子在家用電飯煲煮了飯,給我送到田里來了,還煎了兩條小鯽魚。我問他哪里來的魚?他說和同學一起釣的。雖然味道不太好,但那一刻,我覺得兒子真懂事,苦點累點都值了!家里剛剛裝了電話,以后不用寫信,你直接在公用電話亭往家里打電話吧……”
寫信,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在我背井離鄉的年代,書信來往卻是與家人聯系的唯一途徑,而那些寫信、盼信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倍感溫暖、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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