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晚馬尼拉參議院大廳上，為了抗議一項允許議員“線上投票”的爭議提案，少數派議員在激烈爭吵后直接撂挑子走人，這場突如其來的集體離場，直接讓整個立法機構陷入癱瘓，連會議都開不下去了，究竟是什么樣的一份提案，能讓這些西裝革履的政客連體面都不要了，非得用這種魚死網破的方式來硬剛？

一票到底有多貴

5月26日，當時的參議院大廳比菜市場還熱鬧，現任參議院議長卡耶塔諾正打算把一項修改規則的提案，直接塞進全體會議進行表決，這項提案的核心訴求，那就是允許議員在無法親臨現場時，通過網絡連線行使投票權。

表面上看，這似乎是個順應數字時代的辦公便利化措施，但在政治對手眼里，這完全是給特定人物量身定做的“免死金牌”。

前參議院臨時議長潘菲洛·拉克森第一個站出來，他質問卡耶塔諾，參議院剛剛經歷了一輪領導層大洗牌，現在的各個委員會根本就還是個空架子，規則委員會連個正式班子都沒搭起來。

這種牽扯到核心議事規則的重大提案，憑什么能繞過委員會的審查，直接拿到全體會議上來拍板？拉克森當時話說得非常重，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反唇相譏，難道大家現在要徹底無視參議院的委員會制度嗎？

少數派領袖索托緊接著開炮，作為規則委員會理所應當的成員，他表示自己壓根就沒收到過什么開會通知，索托的情緒當時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他當眾質問，這是什么意思？大家是被強行架空了嗎？難道非得靠人數優勢，強行把這東西塞進所有人的喉嚨里？

整個參議院一共就24個席位，多數派目前手里捏著13席，少數派占了11席，這意味著多數派僅僅比少數派多出兩個座位，只要有任何一個人缺席，多數派掌控議程的絕對優勢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參議員基科·龐吉利南也對這種操作表示反感，他批評這種做法完全就是“鐵路運輸式”的強推，少數派那邊只有拉克森一個人得到了發言機會，多數派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按下表決鍵。

眼看卡耶塔諾鐵了心要強行推進投票，索托、龐吉利南和洪蒂維羅斯等10名少數派議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沒有再浪費口水，而是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按照規定，參議院開會必須得有13個人在場才能湊夠法定人數，少數派這么一走，會場里的人數瞬間就不達標了，原本喧鬧的大廳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會議只能被迫宣布休會。

誰在保駕護航

為什么多數派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強推“線上投票”？這就不得不提這場風暴的核心人物——參議員德拉羅薩。

他曾經是國家警察總長，也是前總統杜特爾特“禁毒戰爭”的核心執行者，就在今年5月11日，國際刑事法院（ICC）針對他的一份逮捕令被徹底公開，這份早在去年11月就秘密簽發的通緝令，明確指控他犯有反人類罪。

巧合的是，也正是在5月11日這一天，參議員羅丹特·馬科萊塔正式提交了大波的規則修改提案，同一天，躲了整整半個月的德拉羅薩短暫露面，他冒著被抓的風險跑到參議院，就是為了投出關鍵一票，把原議長趕下臺，換上杜特爾特陣營的盟友卡耶塔諾，投完票后，這位老兄立刻腳底抹油，再次人間蒸發。

到了5月13日，德拉羅薩還在網上發文預警，說自己馬上就要被捕了，當時參議院甚至一度進入了封鎖狀態，樓內還傳出了槍聲，他在所謂“保護性拘留”下短暫待了一陣子后，就徹底失去了聯系。

德拉羅薩本來還指望國內的司法系統能拉他一把，他向菲律賓最高法院申請了臨時禁制令，試圖阻止ICC逮捕令的執行，結果在5月20日，最高法院毫不留情地駁回了他的申請，緊接著在5月21日，菲律賓司法部正式下達指令，他們要求警方和國家調查局立刻執行ICC的逮捕令，德拉羅薩在官方層面上已經被正式定性為“在逃嫌犯”。

相當于德拉羅薩的司法救濟通道已經被徹底堵死，只要他敢在大街上露面，隨時都會被戴上手銬。

所以那份“線上投票”的提案，一切就說得通了，多數派手里的13票，德拉羅薩那一票是絕對的命門，如果他因為躲避追捕而無法到場投票，多數派就會失去對議程的控制權，后續如果涉及到彈劾副總統莎拉這種重量級議題，多數派將毫無招架之力。

這份提案就是為了讓德拉羅薩能夠躲在安全的地方，舒舒服服地通過網線繼續操控國家大事，用國內規則來架空國際司法。

強行改游戲規則

現行的《參議院議事規則》里面，議員必須親自到場才能行使投票權，所謂的遠程參會，只有在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國家緊急狀態時才能啟，而且那種情況必須是全體議員一起遠程，絕對沒有給個別人開后門單獨線上投票的道理。

但馬科萊塔提交的提案，卻巧妙地塞進了一個模糊的概念，他要求允許議員“因正當理由”遠程參會，至于什么是“正當理由”，提案里根本沒寫清楚。

面對少數派對程序正義的死守，參議長卡耶塔諾搬出了《參議院規則第51條》，他振振有詞地表示，只要出席會議的多數議員點頭同意，就可以直接修改規則，他還說：“這個提案非常簡單，根本不需要放在委員會里翻來覆去地討論”。

提案人馬科萊塔在現場面對反對者的質疑，他直接嘲諷那些反對的議員，說如果大家沒有法律背景，理解起這些規則來確實會比較困難，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無異于火上澆油，直接把現場的矛盾推向了極點。

參議員伊梅·馬科斯也在一旁幫腔，她指責少數派是在搞“雙重標準”，試圖把一場關于程序正義的辯論，硬生生扭曲成陣營之間的政治對立。

但這種操作，不僅惹怒了少數派，連第三方都看不下去了，5月28日，菲律賓總統府新聞官卡斯特羅在東京接受采訪時，毫不客氣地給這件事定了調，他明確表示，當前菲律賓既沒有遇到不可抗力，也沒有處于國家緊急狀態，根本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去推行所謂的遠程投票。

司法界前參議長富蘭克林·德里隆直言不諱地批評，多數派這種做法完全是在濫用裁量權，這在參議院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惡劣先例，法律專家塔馬塞也說：“這項提案的本質，就是為了幫助一個躲避逮捕的議員維持投票權，從而穩固多數派的權力基本盤”。

這場參議院的離場鬧劇，把馬尼拉政壇的權力焦慮展現得淋漓盡致，當立法機構淪為包庇逃犯的避風港時，所謂的規則到底還有幾分公信力？這場權力與法治的生死對決，究竟會以誰的妥協而告終？

信源：
《DZRH News》——Senate clashes over proposed electronic voting rule amid procedural dispute
《The Manila Journal》——Clash on Senate Online Voting Ends in Walkout
《Philstar.com》——What Senate rules say about remote voting in plenary
《Gulf News》——Senate walkout rocks Philippine politics: Why minority Senators stormed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