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三個月前還拿了九成多票連任黨主席，全場起立鼓掌的德國一把手，才上臺滿一年，就被自己黨內偷偷討論換人的事兒了。84%民眾不滿意，支持率掉到極右翼政黨后面，這劇情反轉得比劇本還快。

默茨2025年5月才當上德國總理，放到現在剛好滿一年。戰后德國總理一直給人穩得一批的印象，默克爾干了16年，哪怕朔爾茨也干完了一整屆四年任期。這么快就傳出換帥的風聲，擱德國政壇真的很少見。

這個傳聞不是空穴來風，是俄羅斯衛星社轉引德國媒體的報道，現在默茨的基民盟和政府一起掉進坑里了。最新民調顯示，基民盟支持率只有22%，反倒極右翼的德國選擇黨沖到了29%，這還是該黨第一次在全國民調領先傳統大黨。

《圖片報》說了，現在換帥還只是小圈子里私下盤算，沒成正式的行動計劃，德國政府也出來辟了謠，說沒人在準備拉默茨下臺。但架不住民意數據實在太難看。

Forsa的調查顯示，只有14%的人對默茨滿意，84%都不滿意，他直接拿下當代德國“最不受歡迎總理”的稱號。《圖片報》排政治人物好感度，20個人里默茨穩穩墊底，62%的人給他打差評。

被傳接班的北威州州長沃斯特排在好感榜前頭，這個人現在管著德國人口最多、經濟最強的州，路線偏中間，和當年默克爾的路子接近。說白了，現在黨內討論換默茨，不光是對他本人不滿，更是對他上臺后走的向右轉路線不滿意。

默茨上臺之后就想甩開默克爾那套中間路線，走更鮮明的保守路線搶右翼選民，結果搶來搶去，右翼票倉反倒都跑到選擇黨那里去了。更有意思的是，今年2月他還在黨代會上拿了91.2%的高票連任黨主席，八成多的黨代表都挺他。

黨內一片擁護，外頭民眾不買賬，這個反差真的太耐人尋味了。默茨拉胯其實真不能全怪他能力不行，整個德國戰后這套增長模式，現在已經集體不靈了。

過去德國模式穩，靠的三個支柱，最近這幾年齊刷刷都出問題了。頭一個就是廉價能源，過去德國制造業的成本優勢，大半靠俄羅斯低價天然氣，占進口量一度達到四成。

俄烏沖突之后管道斷了，德國只能轉買貴得多的美國液化天然氣，能源成本一下漲了一大截，化工鋼鐵汽車這些靠能源吃飯的產業，直接來了一次成本大洗牌。

第二個就是美國的安全保障，過去德國不用花太多錢在防務上，能把錢都砸在經濟和福利上，全靠美國北約兜著。現在美國要歐洲自己多掏錢防務，德國只能漲國防開支，手里能靈活用的錢就更少了。

第三個就是外部市場變了，現在中國超越美國成了德國最大貿易伙伴，但是德國對華汽車出口同比下降了13.5%。電動車這個新賽道上，中國品牌崛起得太快，德國傳統車企的份額一直在往下掉，中國已經從單純的市場變成了競爭者。

三個支柱都松動，直接體現在經濟數據上，德國是歐盟最大經濟體，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GDP，已經連續兩年負增長，去年增速基本貼著零走。IMF和OECD說明年可能漲到1%，但也說了，不改結構的話，中期前景還是沒多好。

大眾都開始裁上萬人，巴斯夫也縮減本土產能，制造業崗位空缺率已經掉到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最低了。除了經濟，還有人口這個繞不開的坎。

現在德國60歲以上人口已經占了三分之一，統計局說到本世紀30年代中期，67歲以上人口要比2020年多400萬，總人數超過2000萬，養老壓力越來越大。去年公共養老金已經占了聯邦預算近四分之一，差不多1179億歐元，之前專家都建議把退休年齡從67提到70甚至73，這話一出直接戳了大眾的神經。

后來通過的養老方案，也只是撐到2031年的過渡辦法，根本沒解決根子上的問題。這么多堆在一起的難題，默茨政府的解決力度實在跟不上。

他推了個5000億歐元的基建特別基金，方向沒錯，就是補投資不足的短板，但是錢落地慢得要命。醫療養老這些改革，又因為要和執政伙伴社民黨協調，推半天推不動。

德國學者都說，執政一年多，最要緊的領域啥實在事兒都沒干成。承諾一大堆，兌現沒幾個，民意自然嘩嘩往下掉。

這也能說清楚為啥德國選擇黨能起來，人家不是偶然冒頭，是結構性崛起。當初人家2013年只是反歐元的小黨，后來把去工業化帶來的焦慮、移民的矛盾、東西德發展的差距全都捏到一起，在原東德地區支持率特別高。

原東德工業本來就弱，人口外流多，大家對現有體制本來就不滿意，主流政黨解決不了問題，抗議票自然都流到體制外了。默茨搶票的法子錯就錯在，跟著極右翼的路子走，反倒幫人家坐實了合法性，等于給對手抬轎。

在移民這個議題上，模仿的怎么可能干得過原創的。基民盟過去防極右翼的那道墻，現在已經快頂不住了。真要哪天人家在某個州單獨執政了，這道維持了這么多年的隔離帶，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說白了，默茨就是這場危機的結果，不是原因，根子是過去那套好用的增長和政治模式，遇到外部大變局，已經修不好自己了。

很多人搞不清楚一件事，在德國換總理，不是黨內說換就能換的。按照法律，聯邦議院要罷免總理，必須同時湊夠過半票數選出新總理才行，門檻高得很，就是防止當年魏瑪時期倒閣容易組閣難的亂局。

現在默茨剛拿了高票連任黨主席，短時間內，換人的事兒基本走不通，也就是風聲大，落不了地。還有一點更值得琢磨，制度能保住內閣不垮，卻留不住選民的心。

不確定性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個地方冒出來，現在不是政府頻繁倒臺，變成傳統大黨支持率塌方，極端政黨越來越強，大家過去的共識都散了。

不到兩年前德國上屆紅綠燈政府才散伙提前大選，德國政治過去那種穩得住的老底子，現在一點點沒了。德國是歐洲的壓艙石，它晃一下，整個歐盟都跟著晃。

那換個沃斯特上來，就能解決問題嗎？真不一定。不管是誰當總理，要面對的難題都是同一堆，跑不動的經濟，填不滿的養老金坑，撕裂的移民議題，還有越來越不靠譜的跨大西洋盟友。

人能換，結構性的困境換不走。把問題說成換誰當總理就行，其實就是繞開了那些真正難啃的硬骨頭，能源怎么轉，產業怎么升級，財政福利怎么平衡，對外經貿怎么擺，這些才是根本。

尤其是對華關系，過去德國增長模式里，中國市場是最難以替代也最有彈性的部分。今年2月默茨剛訪華，德國工商界都盼著深化合作。現在保護主義抬頭，能保住一段開放可靠的經貿關系，對靠出口吃飯的德國來說，本來就是很難得的事兒，誰上臺都繞不開這個。

德國詩人荷爾德林說過，哪里有危險，哪里就長出拯救。對現在的德國來說，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誰坐總理這個位子，而是能不能直面問題的根子，拿出夠分量的改革勇氣。一個國家的出路，從來不是換掉椅子上的那個人，而是敢不敢碰那些拖了又拖的老大難問題。

參考資料：環球時報 德國總理默茨執政危機相關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