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溫妮｜東北財經大學碩士

幾天前，西班牙跟著法國，意大利，荷蘭和立陶宛，向歐盟委員會提交了一份專項文件。文件內容是敦促布魯塞爾對華采取更強硬的貿易管控手段。加快緊急關稅，擴大保障措施、給新的反規避調查開綠燈。瞄準的就是所謂的“中國產能過剩”。

文件剛簽完，西班牙就變卦了。外媒分析，馬德里擔心此舉會激怒中國。西班牙首相桑切斯上個月才訪華，轉頭就在布魯塞爾簽了這份文件，現在又急著撇清關系。這種變臉速度，讓歐盟極其尷尬。

法國總統馬克龍還在高呼要搞歐版301，西班牙這邊已經開始盤算豬肉和電池廠的損失了。西班牙是不是早就被北京拿下了？

一、桑切斯四年去了四次中國，不是來打卡景點

中國是西班牙在歐盟外的第一大貿易伙伴。中西雙邊貿易額常年維持在550億美元的高位。西班牙出口到中國的大頭是豬肉、橄欖油、柑橘和紅酒。這些農產品極度依賴單一市場的吞吐量，除了中國，找不到第二個買家能一口吞下這么大的量。

中國的投資也不斷在西班牙落地。寧德時代在西班牙投資的磷酸鐵鋰電池工廠，總額41億歐元。這是西班牙近年來拿到的單筆最大外資，規劃年產能50GWh，能裝近60萬輛電動車，直接創造高技術崗位數千個。

西班牙工業大臣去參加奠基時講了一句，這是西班牙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的重要里程碑。首相桑切斯四年四度訪華，為的就是西班牙的產業轉型。

西班牙是歐盟第二大汽車生產國，僅次于德國。它的本土品牌不強，命脈綁在Stellantis和大眾身上。傳統燃油車在走下坡路，電動化轉型迫在眉睫，但西班牙手里沒技術和電池，也沒足夠的補貼。寧德時代的41億歐元投進薩拉戈薩，等于是把西班牙電動化轉型的地基給打好了。

你說讓桑切斯簽完字回國，怎么跟自己的工業部和農業部交代？

二、德國壓根沒簽字，這個信號更加強烈

那份五國聯署文件里，德國缺席。和西班牙差不多，德國的產業結構不允許它干這件事。

德國汽車業在華銷售占比超過20%。大眾，寶馬，奔馳，這幾家巨頭養活著德國南部龐大的工業區和工會。如果歐盟執意推動全面脫鉤，德國汽車業就將面臨自二戰以來最嚴重的供應鏈斷裂。

大眾汽車在華有三家合資廠，寶馬沈陽工廠是它全球最大的生產基地。這些都是德國工業的命脈。更麻煩的還有就業。德國汽車業直接雇傭了超過80萬人，間接帶動了上下游幾百萬個崗位。

一旦中國市場關上大門，德國南部的失業率會在半年內翻倍。柏林無論誰上臺，都不敢真把對華貿易這條路堵死。

德國和西班牙現在正聯手反對歐盟委員會提出的“將中國企業從電信網絡建設中剔除”的計劃。理由一是怕招致中方反制，二是這會大幅推高歐洲建設AI基礎設施的成本。

歐洲運營商如果要拆換現有的中國設備，未來三年要多花34-43億歐元。如果把這種強制替換擴大到全行業十八個關鍵領域，未來五年的總成本能沖到3678億歐元。

這筆錢布魯塞爾不出，馮德萊恩也不掏，全要成員國財政來買單。

三、布魯塞爾的政治正確和成員國們的生存法則

之前外界總喜歡把歐盟看成一個整體，好像布魯塞爾一聲令下，27國就會整齊劃一地選邊站。事實上，關于對華態度，歐盟內部早已分裂。

一派是法國領頭的戰略自主派，加上部分東歐國家。法國的動機很明確，馬克龍要打造歐洲領袖的人設，但又不能真傷到空客和奢侈品的對華生意。就只能在貿易規則上做文章，搞些不痛不癢的調查。這樣既能討好美國，又能安撫國內鷹派。

另一派則是工業務實派。德國和西班牙是核心，后面跟著匈牙利等國。這些國家的政客們未必見得有多喜歡中國，但他們國內的汽車，化工以及食品加工業，已經跟中國市場和中國產能深度綁定了。哪怕布魯塞爾想搞脫鉤，德國董事會和工會的選票先不答應。

歐盟委員會夾在中間，手里雖然有貿易調查權，但真要搞全域性的對華脫鉤政策，必須得到成員國點頭。

這就是西班牙簽字兩天就反悔的原因。那份文件是法國牽頭，拉了其他四國湊數。

西班牙一開始以為就是湊個數名。結果文件一流出，中方態度強硬，桑切斯才發現，這個簽名的代價比預想的高太多了。

馬德里街頭的示威游行還沒散去，西班牙卡車司機工會已經放話，如果對華農產品出口受限，他們將封鎖全國高速公路。

桑切斯的支持率本來就在低位徘徊，他耗不起這場政治風暴。西班牙28%的年輕人失業率擺在那，布魯塞爾那幫人可以坐在辦公室里定規則，但成員國政府要面對的還有選票和飯碗。

四、這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歐洲內部的分裂不算壞事，恰恰是中國展開對歐工作的基礎。

我們不需要說服所有27個國家，只需要讓務實派的核心利益和我們的市場深度綁定。當綁定的利益足夠大，他們在布魯塞爾的投票桌上自然會替我們說話，或者至少保持沉默。

歐洲的對華政策，實際上是成員國博弈后達成的利益平衡點。只要中國保持市場的開放度和產業的不可替代性，這個平衡就永遠不可能滑向全面對抗。

還是那句話，在國際經貿關系中，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契合點，歐盟內部有一批國家的經濟命脈，早已和中國的產業心跳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