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美軍在霍爾木茲海峽高調啟動名為＂自由計劃＂的疏導行動，宣稱要把滯留海峽的幾百艘商船護送出去。結果不到48小時，特朗普就親自宣布暫停。據英國媒體5日報道，霍爾木茲海峽仍處于事實上的關閉狀態，當天沒有追蹤到船只通過情況。

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行動，被美國大西洋理事會的專家直接定性為＂倉促的權宜之計＂——美國軍艦擋不住的，是伊朗在自家門口的地理優勢，更是這場戰爭背后那種＂打不贏、談不攏＂的尷尬定局。

而就在白宮一邊喊話＂接近達成協議＂的前后腳，5月8日凌晨，霍爾木茲海峽再起爆炸聲。伊朗武裝部隊哈塔姆安比亞中央總部發言人發表聲明說，美軍襲擊了一艘從伊朗賈斯克地區沿海駛往霍爾木茲海峽的伊朗油輪，以及另一艘經阿聯酋富查伊拉港附近水域進入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

伊朗立刻動手，幾艘美軍驅逐艦穿越海峽時被導彈、無人機、小型船只一通圍攻。特朗普第一時間發推說軍艦＂毫發無損＂，可全球油輪的航行數據騙不了人——這道關乎全球四成原油運輸的咽喉要道，至今還是被卡得死死的。

打了快三個月，美軍燒掉了不知多少百億美元，最終卻卡在一條窄窄的海峽里寸步難行。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擺在所有人面前：花錢最多、裝備最強、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美軍，怎么會在自己親手挑起的戰爭里一次又一次走到這般窘境？

美國前駐北約大使、哈佛大學貝爾弗中心高級研究員伊沃·達爾德前不久在Politico上撂下一句很扎心的話：美國擁有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軍隊，但這支軍隊已經超過三十年沒贏過一場戰爭。這句話在歐洲戰略圈引起的反響，遠比華盛頓愿意承認的要大。

要看清這支軍隊為什么會輸，霍爾木茲海峽眼下的局面就是最好的現場教材。

美方原本的算盤是清晰的：以雷霆萬鈞的空襲一舉癱瘓伊朗的指揮系統，逼對方坐到談判桌前。2月28日開打那天，伊朗最高領袖在首輪打擊中身亡，美方一度認為大局已定。可現實是，伊朗任命了新一任最高領袖，彈道導彈和無人機一波一波砸向以色列本土、海灣各國的美軍基地以及阿拉伯國家的民用設施。伊朗亦襲擊航經波斯灣主要為油輪的民船，事實上局部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導致全球能源供應鏈遭受嚴重沖擊。

錢花得讓五角大樓自己都肉疼。根據五角大樓發布的數據，美國此次軍事行動前6日內，已花費113億美元；3月19日，據估計，美國軍方花費為180億美元，并且五角大樓要求追加額外2000億美元。截至4月初，總成本已超過420億美元。更尷尬的是盟友的態度。英法德明確拒絕參與軍事打擊和護航行動，西班牙禁止美軍使用其基地打擊伊朗。

海灣的阿拉伯朋友們更是一肚子怨氣——美國替以色列點的火，卻要他們這些鄰居一起吞灰。海灣地區阿拉伯國家一名高級官員說：＂他們（美國）為以色列發動了這場戰爭，卻讓我們獨自＂承擔后果。

美國內部也炸開了鍋。美國國家反恐中心主任喬·肯特17日宣布辭職，并在一封致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信中說，＂無法昧著良心支持對伊朗的戰爭＂。一位負責反恐的高官公開撂挑子，這種事在美國官場可不多見。

到了4月7日，美伊以三方在伊斯蘭堡簽下臨時?；饏f議?？伤^?；穑袷请p方喘口氣接著扯皮。美方始于4月13日的海上封鎖未能迫使伊朗屈服，近期推出＂疏導＂海峽被困船只的＂自由計劃＂不到48小時便草草收場。美國昆西治國方略研究所聯合創始人特里塔·帕爾西說，封鎖伊朗港口的經濟成本遠超白宮預期，反而令美國承受更大的戰略損耗。

5月初，美方通過巴基斯坦遞了一份所謂＂一頁紙的諒解備忘錄＂，希望伊朗48小時內回應。條件很硬：你開放海峽，我逐步松開港口封鎖；你拆掉核設施、放棄高豐度濃縮鈾，我考慮解凍部分資產。伊朗的回答可想而知——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不可能拱手相讓。有媒體將封控海峽稱為伊朗＂真正的核選項＂，無論美伊達成何種協議，一旦局勢生變，伊朗或重新封控海峽。

軍艦停在那里，導彈打過來擋得住，可整個戰略目標卻像被海水一點點泡軟的鐵，越泡越銹。

普魯士軍事大家克勞塞維茨那句老話——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到了華盛頓這里被掉了個個兒。在白宮的邏輯鏈里，戰爭是政治談崩之后的補救手段，是外交人員撂挑子之后甩給軍隊的燙手山芋。仗一打起來，誰也說不清＂贏＂到底長什么樣。打到哪一步收手？收手之后誰來管？這些問題往往是飛機已經升空、炸彈已經落地之后，才有人想起來問一句。

阿富汗的故事是經典案例。當年美軍特種部隊騎著馬在山里引導精確制導炸彈，幾個禮拜就把塔利班政權掀了?？删驮贐-52起飛前夜，時任總統小布什才在白宮問了一句：塔利班倒了，接下來誰治理這個國家？這種本該在動手前一年就反復推演的根本問題，竟然被壓到了最后關頭。結果整個國家陷入二十年泥潭，最終美軍灰頭土臉撤離。

伊拉克的劇本更荒唐。戰前的樂觀估計是美軍會被當地人當成解放者來迎接，結果占領當局一紙命令解散了伊拉克軍隊，幾十萬受過訓練、握過槍、心里憋著火的男人被趕到街上，沒飯吃沒工作沒尊嚴。隨后蔓延全國的武裝反抗，本來是傻子都能預料到的事，偏偏被那群高高在上的策劃者視為＂意外＂。這場仗打了十年，留下了一個比薩達姆時代更亂的中東，還順便把伊朗在地區的影響力推到了新高度。

更早一點，1968年越南春節攻勢在戰場上是越共的一次重大傷亡——按軍事教科書算，那是美軍的勝利。可這一仗打掉了美國家庭對戰爭的耐心，電視新聞里的畫面讓母親們再也不肯把兒子送去叢林。越共心里有數自己為什么而戰，華盛頓卻連戰爭目的都說不清楚。戰術上的贏，最終成了戰略上的輸。

到了伊朗這一仗，老毛病換了個新馬甲再次上演。據美國媒體報道，開戰時美以雙方寄希望于刺殺最高領袖之后，由前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這種人物填補真空，然后伊朗就能＂被改造＂?？烧麄€劇本對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沒有答案——伊朗如果不接受怎么辦？德黑蘭祭出霍爾木茲海峽這張牌，整個西方能源市場跟著抖三抖，美軍艦隊再先進也只能在公海上干瞪眼。

更耐人尋味的是，美國現在的目標已經遠遠沒有戰爭開始之前那么高、那么多了。戰爭開始之前，美國提出幾個目標，一個是政權更迭，如果更迭不了，就在伊朗挑選一個聽美國話或親美國的領導人，這個一時半刻也實現不了。后來美國又提出要徹底摧毀伊朗的導彈和海軍戰斗力，現在也沒有實現。說白了，開戰時立的那些雄心壯志，一個接一個被現實碾碎，到現在能體面收攤就算謝天謝地。

1984年，時任美國國防部長溫伯格曾經定下過一套很清醒的用兵原則：核心利益必須清晰、目標必須可達、要有國內外的支持、為有限目標投入壓倒性力量、要預設撤出方案、武力只能是最后的手段。后來鮑威爾把這套東西完善成＂溫伯格-鮑威爾主義＂。1991年老布什打海灣戰爭，就是按這個劇本走的——趕走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軍隊，恢復戰前格局，到此為止。頂住了一路打進巴格達的誘惑，反倒成就了那場戰爭的＂干凈利落＂。

可這套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到了后面的歷任總統手里，幾乎被扔進了垃圾桶?，F任國防部長在國會作證時還時不時拿溫伯格的話當裝飾品，實際操作中卻把每一條原則都踩在腳下。

打了幾十年沒贏過，賬本卻越來越厚。這場仗對美國意味著什么？

最直接的，是經濟上的反噬。過去一個月，美全國平均油價上漲了約30%，能源、化肥、食品等價格持續走高，陷入＂滯脹陷阱＂的概率大幅提升。美國穆迪分析公司預測，美國經濟在未來12個月陷入衰退的概率已經升至48.6%。普通美國家庭加一箱油比去年貴出幾十美元，超市貨架上的雞蛋、面包都在漲價，誰也別想從這場戰爭中獨善其身。

更深的撕裂在國內。美國多家主流民調機構民調顯示，多數美國人反對這場戰爭。圍繞總統開戰權、軍費支出等問題，美國民主、共和兩黨分歧不斷擴大。共和黨內部也爭吵不休，＂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的鐵桿支持者陣營出現嚴重分裂。這場仗沒讓美國凝聚起來，反倒成了一顆持續引爆的政治炸彈。

而這恰恰是美國霸權真正的命門。武力可以一夜爆發，信譽卻需要幾十年才能積累。當西班牙公開拒絕美軍使用基地，當英法德拒絕跟進，當海灣的阿拉伯朋友私下抱怨＂你們在拿我們當替死鬼＂，這種裂縫遠比一場戰役的勝負更具殺傷力。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際社會正在用另一種思路求解中東困局。中國一直主張通過對話協商解決爭端、反對動輒訴諸武力。在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上，中方明確表態不會參與美方提出的護航行動，并向伊朗、約旦、黎巴嫩、伊拉克四國提供緊急人道主義援助。這種立場，在飽受戰火之苦的中東地區贏得了廣泛認可。巴基斯坦居中斡旋，沙特、土耳其等地區大國共同發力，＂勸和促談＂的方案正在被越來越多的國家所接受。這與美國＂先扣扳機后想善后＂的霸權邏輯，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世界格局在悄悄換軌。當一個超級大國習慣于把摧毀等同于勝利，把恐嚇等同于外交，把＂贏＂等同于讓對手在鏡頭前低頭，它就注定要在一場又一場看似不對等的較量中走向戰略失敗。越南的叢林、伊拉克的沙漠、阿富汗的山地、伊朗的海峽——地理變了，對手換了，劇本卻驚人地一致。

強大不等于強者，火力不能解決意志的不對稱。這道理克勞塞維茨兩百年前就講過，溫伯格四十年前提醒過，可惜華盛頓這些年好像沒幾個人愿意翻這本舊賬。

那支地球上最強大的軍隊，至今沒有學會一件事：在按下發射按鈕之前，先想清楚自己究竟要走到哪一步。這一課，眼下這場卡在霍爾木茲海峽里的戰爭，還在用一筆筆賬單替全世界繼續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