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老師把自己屬意的人物秦八娃描述得也太丑了!讀著原著,我認定就是他故意的。
至于原因?大概陳彥老師是怕讀者把他跟自己英俊儒雅的形象混同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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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八娃雖說是個劇作家,可職務是個鄉鎮文化站站長,底層窮文人,算不上官的官兒,靠腿短屁股大的“豆腐西施”老婆一天磨兩單豆腐過日子,模樣長得讓老婆嘲笑一輩子,尤其是那雙眼睛,各顧各的,眼距遠倒也罷了,還能同時一只看天一只瞅地!
也只有天縱奇才,方能夠壓制住每天顧鏡自盼的胃涌,所以秦八娃就不再留意鏡子,只把心思用在戲劇劇本創作上。
一個自己對自己長相都不滿意的角色,在小說中有啥用,以至于作者非得刻畫這么個人物?
依我看,秦八娃,是這部小說故事的筋。
不信?你看他寫的那四首詞就明白了!
這四首詞,有個共同的詞牌,《憶秦娥》。
對,跟小說主人公名字相同的三個字。如果你留意故事細節的話,“憶秦娥”這個名字,就是秦八娃借音“易青娥”給改的。
秦八娃填的第一首詞,是憶秦娥憑《狐仙劫》參加全國地方戲調演,一舉拿回九項大獎回來之后,作為編劇的秦八娃情不自禁,當場口占了一首《憶秦娥.狐仙劫》:
狐仙咽,山崖斷處留殘月。
留殘月,歡歌同穴,又成陵闕。
死生慷慨秦音絕,悲歌召喚聲聲烈。
聲聲烈,秦娥堪憶,動容真切。
這首詞是小說對憶秦娥的藝術成績的總結,這是小說前半部分的寫作主題。接下來的內容,就是寫爛糟又難逃的生活了。
秦腔受商業大潮的沖擊,一度淪為時代文化的背景色,“秦腔小皇后”憶秦娥也被拍在沙灘上,靠茶社小劇場演出度日,難免讓人輕視欺負了,當年古存孝的小跟班兒,而今靠挖煤陡然而富的劉四團就是其中的一個。為了得到憶秦娥,他拿出一百多萬的“搭紅”做誘餌。一向溫婉淑雅的憶秦娥惱羞成怒,斷然拒絕。
秦八娃聽說后,很是贊賞憶秦娥對純潔藝術的堅守,欣然賦詞一首。
《憶秦娥.茶社戲》:
茶社里,掛紅披彩人交替。
人交替,品茶者幾,問誰聽曲?
釣竿紛亂垂佳麗,縱拋百萬魚鱗逆。
魚鱗逆,洞天別起,廢都有戲。
這是給憶秦娥的人品藝品定了性。
第三首是秦八娃用詞作,肯定憶秦娥對培養人才方面作出的成績。她的養女宋雨,靠新編秦腔《梨花雨》一鳴驚人,轟動全國。秦八娃情緒上頭,又來一首《憶秦娥.看小憶秦娥出道》,其詞曰:
西風薄,夜搖碧樹紅花凋。
紅花凋,枝頭又俏,艷艷桃夭。
去年花旦鰲頭鰲,斗移星轉添新驕。
添新驕,春來似早,一地寂寥。
這首詞等于是宣告憶秦娥時代已經過去了,但一代新人換舊人,秦腔藝術后繼有人,有了新的生命力。
秦八娃填寫的這三首《憶秦娥》,都是出現在故事敘述的重要關節處,既是對之前情節的綜述,又是對后續故事的開啟,左右著劇情的發展,簡直就是小說的筋脈。秦八娃作為作者的代言人,重要場合露個面,告訴大家接下來要講啥故事了。咱不論詞作質量如何,其對推動故事情節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
最后一首《憶秦娥》,是憶秦娥自己填寫的,這是作者對憶秦娥文化水平的肯定,從一個放羊女娃到地方戲宗師級的人物,沒有文化的支撐,形象是不豐滿的。
《憶秦娥.主角》:
易招弟,十一從舅去學戲。
去學戲,洞房夜夜,喜劇悲劇。
轉眼半百主角易,秦娥成憶舞臺寂。
舞臺寂,方寸行止,正大天地。
這是《主角》的“主角”憶秦娥回顧大半生的自我審視與總結,字字留戀,句句無憾,這個藝術形象才總算定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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