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時,旁邊的姑娘哭得妝都花了,我也沒忍住。仿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夢里醒來。
有些電影看的是情節,而有些電影,看的是自己心里不敢碰的那一塊柔軟。《給阿嬤的情書》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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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一個潮汕阿嬤葉淑柔說起。她守著老厝,守著平淡的日子,也守著一封封從泰國漂洋過海寄來的僑批。每一封信的開頭都是:「淑柔吾妻,見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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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鄭木生四十年。四十年是什么概念?是一個人從青絲等到白發,從少年等到暮年。是足夠讓一座城市翻天覆地,讓紅頭船變成巨輪,讓寫信變成發微信,卻不足以讓她忘記一個人的模樣。
可是命運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那個與她通信十八年、在信里說「江海萬里,心中念你」的人,并不是她的丈夫鄭木生,而是另一個女人謝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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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一度認為丈夫棄她另娶,殊不知木生早在幾十年前就在船上因見義勇為而喪生,沉入了那片他討生活的水域。南枝以他的名義,替一個去世的人,寫了十八年的情書。
但這不是欺騙,這是世間最溫柔的一場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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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阿嬤踏上“故”土
電影最震撼的結尾,是年近九旬的淑柔踏上了泰國的土地。
她坐了飛機,跨越千里,不是去求證什么,也不是去質問誰。她只是想去看看,看看木生活過的地方,看看他年輕時拉過三輪車的街道,看看那些信里提起過的轉角、碼頭、書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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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里,她看到在曼谷的老街上,陽光穿過榕樹的縫隙灑下來,和潮汕的太陽沒什么兩樣。街邊有小販在叫賣,有孩子在奔跑,有老人坐在門口打盹。那些人木生都曾和他們擦肩而過,而她現在就出現在這里,吹著他曾經吹過的風,踩著他曾經踩過的石板路。
我吹過你吹過的風,算不算相擁?我走過你走過的路,算不算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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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的。怎么不算呢。
風是沒有形狀的,但愛會留下痕跡。她走過他拉車的那條街,那街上有他的汗水、他的笑聲、他剛給妻子買到布料時嘴角的笑意。
雖然斯人已逝,雖然隔著四十年的光陰,可是那一刻,他們仿佛重逢遇見了。
三、謝南枝醒來
淑柔去泰國見的,是南枝。那個替木生寫了十八年信的女人,那個默默守護著一個秘密半個世紀的女人,那個同樣把青春和歲月都獻給了情義二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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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老了,老到坐在輪椅上,阿爾茲海默癥帶走了她大半的記憶。
可是當淑柔拿出手機和南枝自拍時,南枝突然笑了,眼神亮了,她說,寄的咸豬肉收到了嗎?好吃,我再寄。這是全片最催淚的一句臺詞。她忘了所有人,所有事,卻唯獨記得要給遠在潮汕的淑柔姐寄咸豬肉。那是她替木生做的事,是她在信里許下的承諾,是她用了一輩子去守護的家己人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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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一個在信里守了四十年,一個在信外守了四十年。
淑柔帶來的那罐橄欖菜,和南枝記了一輩子的咸豬肉,是一樣東西是故鄉的味道,也是愛的形狀。
四、時光定格
電影最后,導演給了一個神來之筆。
年輕的鄭木生蹬著三輪車,車上放著剛買到的布料,滿心歡喜。而年輕時的南枝站在書攤邊等車,一身淡雅的碎花衫,青春正好。那時候,她還不認識鄭木生。木生騎車從她身邊經過,布料在風里輕輕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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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就像一個巨大的圓環,把所有人的軌跡纏繞在一起。木、葉、枝,三個字注定要糾纏一生。
而導演選擇把一切定格在故事開始之前,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是你知道嗎?就算知道后來會發生什么,我猜他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木生還是會勇斗惡徒,南枝還是會替木生寫一封封信,淑柔還是會等,等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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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愛,不是用來得到什么的。就是來這人間一趟,認認真真地愛過,然后帶著這份愛活下去。
五、江海萬里,心中念你
《給阿嬤的情書》講的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也不是生離死別的悲情。它講的是在漫長的歲月里,一個人如何靠著另一個人留下的只言片語,把日子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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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給淑柔的信里寫著:「江海萬里,心中念你,便不覺遙遠。」這句話就是整部電影的注腳。四十年,隔著一片海,隔著陰陽兩界,隔著人世間的千山萬水。可是只要心里念著,那個人就還在。風里就有他的氣息,路上就有他的腳印,每一場雨里都有一句說不出口的「我想你」。
就如同爺爺走后,奶奶每天早上還是會在桌上擺兩副碗筷。她什么也沒說,但我什么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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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到深處,不在言語,在日復一日的尋常里。
所以,阿嬤去泰國,走過他走過的路,吹過他吹過的風。只要你還記得,只要你還念著,他就從未走遠。
那封情書寫的真好,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圓如玉墜,仿若身在故鄉,似與你并肩共賞。江海萬里,心中念你,便不覺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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