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你手里有一臺3D打印機，你會允許它被人裝上一種“審查軟件”，在每一次打印開始前替你判斷文件里是否藏著一支槍嗎？加州議會剛剛通過的AB 2047法案給出的答案是：你不允許也得允許，而且如果你試圖繞過這套系統(tǒng)，你可能被控輕罪。這項名為《加州槍支打印預防法案》的提案上周在州眾議院過關，已送交州參議院審議，它用一種比紐約、華盛頓和科羅拉多更為激進的方式，把消費級3D打印機的監(jiān)管邊界一下子推到了固件層。
法案要求，自特定日期起在加州銷售的所有3D打印機，出廠時必須集成“槍支攔截技術”，這種技術會在每次打印任務啟動前掃描設計文件，判斷其中是否含有槍支部件藍圖。與紐約、華盛頓和科羅拉多的平行法案不同，AB 2047多了一條反規(guī)避條款：打印機的所有者如果禁用或繞過這套攔截系統(tǒng)，將被視為輕罪。這一條款在電子前哨基金會看來，等于把第三方開源固件直接送進了刑法的射程。
提出這項法案的是加州眾議員麗貝卡·鮑爾-卡漢，今年二月就塞進了加州的《民法典》新章節(jié)，整個法案的落地路線圖圍繞加州司法部展開。按照時間表，司法部需要先調查現有的槍支藍圖檢測算法，并在2028年1月1日前發(fā)布性能標準。打印機制造商則要在2028年7月1日之前，為每一款型號提交一份經宣誓的合規(guī)聲明，虛假陳述將被追訴偽證罪。司法部會在同年9月1日公布合規(guī)型號名單。從2029年3月1日起，在加州銷售不合規(guī)的打印機，每違例一次將面臨最高兩萬五千美元的民事罰款。
真正讓AB 2047從一堆類似提案中跳出來的，就是那條反規(guī)避條款。電子前哨基金會的分析師克利夫·布勞恩和羅里·米爾在公開評述里直接稱之為“給每臺3D打印機強裝審查軟件”。他們的警告寫得很直白：禁止用戶修改自己設備上的軟件，會把用戶鎖死在制造商的生態(tài)圈里，重演當年2D噴墨打印機上耗材綁定和計劃報廢那一套。更棘手的是，如果你轉售一臺已經從加州合規(guī)名單上掉下來的二手打印機，賣家也可能背上輕罪指控。這件事已經在發(fā)燒友圈子里炸了鍋，因為很多人用的就是Marlin、Klipper這類開源固件，而新規(guī)一旦落地，這些固件生態(tài)將面臨直接風險。
技術上，AB 2047倒沒有要求百分之百的檢出率，它的性能標準必須同時納入誤報和漏報的考量。但反對者指出了幾個很難繞過去的坎：槍支部件在幾何外形上跟普通機械零件太像了；隨便改動一下文件，它的數字簽名就完全變樣；而真正能夠區(qū)分二者的分析能力，很可能超出了消費級打印機板載芯片的算力，勢必會把檢測推到遠程服務器上，這又引出隱私和網絡連接的新問題。
另一邊，支持者認為這個法案填補了一個巨大的執(zhí)法缺口。鮑爾-卡漢辦公室在對外發(fā)布立法的說明材料里，提到了圣羅莎的一次查緝行動：一次收繳了三臺打印機和167支槍支，其中150支的序列號已經被磨掉。她還引用了“每城槍支安全”組織的一份報告，該報告發(fā)現，2020年間20個城市查獲的3D打印槍支數量出現了1000%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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