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9歲的女孩,被困在杭州臨平某小區的封閉電梯里,輪流摁響了報警鍵。35次求救。有回應,而且近在咫尺,卻始終沒人來。
直到家長崩潰地搜遍全樓最終找到孩子,被悶得渾身濕透、聲音已經嘶啞的小女孩,才終于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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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進了電梯:5點23分,最后的正常時光
5月23日下午放學后,兩名同樣9歲的女孩約好一起玩耍。五點多鐘,一個女孩去另一個女孩家玩夠了,打算回來。兩個小朋友先乘電梯上到7樓,然后準備下樓——電梯就是在這時突然壞了。
電梯停住了,按鈕失靈,門打不開,就困在4樓和5樓之間的狹窄轎廂里。
事后復盤電梯維保單位的檢測記錄顯示,這臺電梯在5月13日剛完成過一次維保,僅過了10天,接觸器突發故障。
然而比硬件老化和維保不力更具諷刺意味的一個事實是,出事電梯所在消控室距離這棟單元門只有幾米遠,幾乎與故障電梯一墻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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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臺報警器,一根救命繩:35次求救助
電梯故障后,慌張的孩子們很快注意到了電梯內壁上的三方通話報警按鈕和應急電話——轎廂里左右各一個,頂部還有一個,三套求救工具。
她們開始輪流按響呼叫鍵。由于害怕,她們甚至不敢歇氣地輪換操作。“孩子從5點23分進去之后,電梯左邊有個求救電話,右邊有一個,上面有一個,三個求救電話。兩個9歲的孩子輪流,不同時間,兩個多小時沒間斷,我大概數了一下,起碼按了35次到50次之間。”受害女孩的媽媽欒女士后來面對鏡頭泣不成聲。
兩個孩子盯著按鈕,反復摁。每一次呼叫都有信號傳出。
而在距離她們僅數米之遙、位于單元一樓的消控室里,值班人員接到了這些求救信號。物業事后回復,被困期間值班人員共應答三次。
每摁一次,能聽到接線保安的動靜——對方甚至開始嫌煩。其中一個女孩后來在監控室回放中聽到保安讓自己掛掉:“別再按電梯玩了,別吵了”。這是一個在性命攸關的時刻,以“玩鬧”為由輕飄飄拒掉的推托。
女孩不敢停,也不能停。梯內沒信號,叫天不應,她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期待墻那頭的聲音能來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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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叔叔找到了我們”:家長搜樓驚魂
兩個家庭,兩個剛剛上四年級的小女孩,逐漸在轎廂里感到呼吸急促。
被困期間,孩子們基本沒了體力。其中一個體質稍差的小女孩,已靠在電梯壁上支撐不住,半躺下來。電梯里沒有自然光,應急燈下的陰影讓人發慌。悶熱、恐慌、眩暈層層疊加,她們不知道還要等待多久才會有人來。
到了晚上7點多,兩個媽媽開始瘋狂找人,樓上樓下一遍遍跑、喊名字。沒任何回音。后來趕到消控室要求調監控查孩子去向時,孩子爸爸張先生靈機一動選擇去車庫和樓道反復排查,最終才發現電梯卡在4至5樓中間遲遲不開門——輕敲艙門,里面傳來微弱但確鑿的敲擊回應。
孩子們誤以為來的是救援人員,在艙內奮力招手呼喊,以為叔叔終于來救她們了。
此時,距被困已過去將近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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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梯:家長看完監控后不能自已
張先生在確認電梯具體故障后,馬上聯系物業和維保單位派人維修艙門。7點36分,維保人員抵達并打開轎廂,兩名女孩得以走出密閉空間。
等待她們的母親當時怕得渾身發抖,再見到兩個孩子的那一刻情緒崩潰——孩子們渾身濕透,頭發像水洗過一樣貼在臉上。衣服完全濕了,背上全是密閉空間里悶出的汗。9歲的小姑娘看見親人的剎那,沒有大聲號哭,只是眼淚一粒粒從發燙的臉頰上滾落。
事后,兩位媽媽到監控室回看記錄。在家長們面前的,是孩子連續按呼叫按鈕、不斷求助的畫面。
欒女士說:“當我看完監控之后,我的眼淚真的止不住流。”兩個9歲的孩子,該想的辦法全部都想了,該做的事全部都做了,“兩個人頭全部都濕掉了”,“我到現在還想哭,我真的很心疼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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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消控員被辭,物業鞠躬道歉
家長們的怒氣并非僅因電梯故障本身,而在于近在咫尺但根本沒管。
事后媒體介入調查,物業方給出解釋稱“通信信號不佳”——電梯故障后按下報警鍵時三方通話存在呼叫不通暢的可能。物業表示經核查,值班人員共應答三次,但因信號不好,通話斷斷續續。隨后話筒沒放正,后續的呼救信號未能傳入消控中心,導致救援延誤。
物業也明確承認:當班人員存在處置失當、應對不力的問題。他們當天內就決定了處理方案——對消控室值班人員給予辭退處理。
這份物業管理層的公開致歉還附帶了幾條補救措施:立即組織小區物業全員開展應急培訓;全額承擔兩名小孩進行檢查的費用,并和家長協商額外精神撫慰補償;全面排查所有電梯設備隱患,更新應急響應流程。
但從網友的反應來看,這幾個條款對公眾震動的平息作用十分有限。最核心的靈魂拷問仍然懸浮在評論區里:消控室就在幾米開外的大廳,就算通信通話不暢,值班員為什么不能起身看看到底有沒有異常情況?為什么僅僅因為“嫌報警器響得太久”,就直接草率判斷為“孩子玩壞了”?
銳評:守護孩子生命安全,不能只靠一聲“對不起”
兩名9歲孩子,兩個小時,35次按鈴求助。一堵墻壁之隔,消控員聽見了,回答了,但沒有來。
不能責怪兩名僅9歲的女孩沒完成自救——求救按鈕是她們認知范圍內唯一的求助方式,她們已經用盡最后一絲力氣。
這起發生在電梯里的“漠視危機”,暴露的恰恰是一道認知盲區:有些人習慣將求助信號簡單定性為“調皮搗蛋”,也有些人把值守崗位的分內工作,矮化為“電話響了才需應付”的機器人式規程。
任何一名處于求救裝置旁的成年人可能都想不到:那個輕飄飄掛掉的電話另一端,是兩個年幼的生命,在徹底無助的黑暗中,把最后一次希望寄托在陌生人的聲音里。
她們不厭其煩地按,是想確認:信號那邊的人,還愿意聽見她們嗎?
如果連這種守候都被辜負,家園最值得安心的最后一道底線,就徹底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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