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沈南絮在家養了三個月,才第一次出門參加朋友聚會。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一眼看見了被簇擁著的謝郁川,一貫散漫的男人多了幾分清爽。
他身側站了個小姑娘,十八二十的年紀,嫩得像顆能掐出水的蜜桃。
看著謝郁川一杯又一杯地喝,小姑娘在旁邊欲言又止地扯著他衣袖,眼角慢慢漫上緋色。
謝郁川見狀將酒杯放下,對著幾個朋友笑著道:
“行了行了,煙我戒了,酒今天也喝到這,再喝我女朋友得生氣了。小姑娘嬌著呢,生氣了不好哄。”
他語氣里沒有半點不耐,反而帶了幾分被人管著的得意。
小姑娘頓時破涕為笑,有些羞怯地捶了捶他。
沈南絮站在光影明滅處,靜靜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
和謝郁川在一起那幾年。
因為他抽煙喝酒的事兒,她沒少和他轟轟烈烈地吵。
有時他煩得很了,扭頭就摔門走了。
幾個小時后又嬉皮笑臉地提著她愛吃的回來哄她,卻從來沒答應過為她戒煙戒酒。
沈南絮不知道謝郁川已經回國,更不知道他會帶著女朋友來。
她轉身想走,包廂里卻已經有人看見了她:
“南絮,你來了,快過來坐。”
包廂內頓時靜了一瞬。
眾人都小心翼翼看向她,又看看謝郁川和他女朋友。
氣氛微妙。
圈子里都知道,她和謝郁川談了五年。
謝郁川當年為了護著她,被人捅了六七刀,差點丟了命。
兩人愛得濃烈張揚,誰都以為他們能天長地久。
可半年前,她為了逼婚,穿著婚紗站上了6樓天臺,他卻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她從天臺墜落,腰椎往下粉碎性骨折,肚子里一個月的胎兒化成了一灘血水。
送醫院搶救后,謝郁川被謝母押著來了醫院。
可只待了五分鐘,他就匆匆離開,出國一走就是半年。
再回來,身邊已經有了新女友池念念。
此刻,聽見別人喊她的名字,他也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淡得像看陌生人,很快就笑著低頭和懷里的池念念說話去了。
池念念縮在他懷里,小心翼翼又防備地打量著她。
沈南絮深吸口氣,笑著和朋友打了個招呼,走進去在角落里坐了下來。
她端著杯果汁,慢慢地啜著。
果汁的甜味里帶著酸澀,彌漫繚繞在嘴里散不去。
坐了十幾分鐘,她正要找個借口離開,謝郁川卻突然拉著池念念來到了她面前。
“出院了?身體沒事了吧?”
語氣里帶著幾分客套的疏離。
沈南絮攥緊包帶:
“沒事了。”
謝郁川笑了笑:
“你放在我家的東西,什么時候有空去收拾走?我女朋友要搬進去住了,看著你一堆東西不大好。你給個地址,我讓人給你寄過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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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池念念表情頓時有些窘迫,拉了拉他胳膊。
“阿郁,我沒事的。沈小姐剛出院,你別這樣。”
謝郁川牽著她的手揉了揉,寵溺的調兒:
“那怎么著,我總不能因為外人讓自己媳婦兒受委屈啊。”
沈南絮慢慢地呼出口氣,笑了:
“就今天吧。”
她正好開了車,載著謝郁川和池念念往他們之前住的公寓而去。
謝郁川喝了酒,靠在池念念懷里,黏黏糊糊地說著“媳婦兒,你好香”。
池念念臉紅得要滴血,從后視鏡里小心翼翼地看沈南絮,又捧著謝郁川的臉低頭親了親,聲音低低地哄著。
“你乖,還有人在呢,你別亂動。”
沈南絮望著前方,恍惚間想起謝郁川曾經擁著她,咬著她耳垂,逼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的情景。
誰知,曾經口口聲聲不許她走的人,卻先放開了她的手。
她攥著方向盤,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痛。
半年沒來過,公寓竟還是熟悉的樣子。
沈南絮找了幾個紙箱,將東西一一收拾了進去。
曾經半點舍不得她勞累的謝郁川,從始至終在一旁站著,眉宇間寫了幾分不耐煩。
池念念拽了他胳膊催了催,謝郁川才上前幫忙搬了東西塞進她后備箱。
“記得收拾干凈了,別回頭還要上門來。”
沈南絮輕聲道:
“要是有落下的,麻煩你直接丟了吧。”
謝郁川瞥了她一眼。
“行。”
說完,他拽著池念念進屋,嗓音里帶著笑。
“這下高興了?”
沈南絮定定看著他們的背影,拉開車門上了車。
半年前從天臺跌落,腰傷還沒好全。
稍稍忙活,就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冷風一吹,針扎似的,她打了個顫。
手機恰在這時響了一聲。
沈南絮點開,看見傅硯辭發來的消息。
“婚紗送到了,明天去店里試試。”
她輕點屏幕,回了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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