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有一個秘密。
碰到任何人，能看到他心里最愛的人的那張臉。
從七歲韓冬陽搬到我家隔壁那年開始，他心里就只有我。
十八歲他牽我手時，是我。
二十二歲他向我求婚，是我。
新婚夜他吻我，還是我。
結婚三周年那天早上，我給他整理領口。
指尖碰到他喉結，我習慣性地閉了一下眼。
卻看到了兩張臉。
一張是我的，另一張是個陌生女人。
那天晚上，韓冬陽手機屏幕亮了：
“冬陽哥，今天謝謝你陪我。”
二十一年，十萬次觸碰。
第一次出錯。
……
結婚紀念日，我提前一個月訂了餐廳。
紅裙子是他夸過好看的那條，珍珠耳環(huán)是他送的那副。
下午六點我剛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戴耳環(huán)。
他的電話來了。
“臨時出差，晚上回不來。”
語氣很急，說完就掛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先掛我電話。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耳環(huán)戴了一半，另一半垂在耳朵下面晃。
蘇敏打電話過來，說那我陪你過。
她開車到樓下，拉我去吃西餐。
車停在那家店門口，我剛要推門，手忽然停在把手上。
靠窗的位置，韓冬陽坐在那里。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生，二十五六歲，笑起來嘴角有梨渦。
韓冬陽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那個動作他從十八歲對我做到現在。
蘇敏也看見了，張嘴就要沖進去。
我按住她的手。
“別去了。”
“那女的是誰?”
“不知道。”
晚上十一點他回來了，帶了一束紅玫瑰，跟每年紀念日一樣。
他洗完澡出來，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
“可昕，今天對不起，改天一定給你補過。”
我閉了一下眼。
兩張臉交替出現，我的，和那個女人的。
一半對一半。
二十一年了，我第一次在他心里看到別人。
他睡著以后我翻了他手機。
密碼是我生日，還沒改。
張語桐的對話框被置頂了。
消息從半年前開始，從工作消息慢慢變成日常閑聊，從“收到”慢慢變成“晚安”。
有一條她發(fā)的“今天心情不好，想吃甜的。”
他回“樓下那家拿破侖，給你帶。”
另一條“你上次推薦那家餐廳，我一個人去吃了，不好吃，下次你陪我。”
最新一條就是今晚的“冬陽哥，今天謝謝你陪我。
我放下手機，躺回床上。
他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把我攬進懷里，含混說了句夢話。
我問“你今天陪誰了?”
他在夢里嗯了一聲，把我摟緊了。
“陪客戶。”
我沒再問了。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親了一下我額頭。
“老婆，昨天真的走不開，周末帶你去泡溫泉。”他笑得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看了他一會兒，說好。
他走了以后我把那條紅裙子疊好，放進了衣柜最底層。
蘇敏中午打電話來問我還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可昕，你從七歲就只看著他一個人。”
“我知道。”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窗外，天很藍，一點云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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