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吉原是當地最著名的紅燈區。在那里,女孩們按價格排列,像商品一樣被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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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化名,29歲)曾經是其中之一。但現在,她的名片上印著完全不同的身份:行政書士——日本的國家資格證書之一,考過的人都知道這張證有多重。
她用了多長時間跟過去切割?從決定考試到拿到合格通知,三個月。
而她的備考場所,是浴室。
真奈的故事從15歲就開始脫軌。家里缺錢,她從地方城市單身上京,高中讀到一半輟學,靠高中畢業程度認定考上了大學。但學費沒人出,她18歲就進銀座夜總會打工。未成年不能喝酒,在夜店待得很辛苦,19歲轉行去了川崎的泡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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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進入吉原,成為正式的「吉原娘」。這個行業的收入結構很簡單:提供服務,換取報酬。一次接客的價格等于普通打工一天的工資,甚至更多。
只是真奈沒把這份工作當成人生目標。她在吉原工作的唯一目的,是賺夠學費。很快,她湊夠了錢,21歲進了某大學法學部。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開始了一種雙重生活:白天是法學部學生,晚上是吉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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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期間,真奈一直以司法試驗為目標。那是日本最難的國家考試之一,通過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她每天在課業和工作之間輾轉,睡眠時間被壓縮到極限。
但論文考試還是把她打下來了。
擊潰之后,她沒有放棄。畢業后進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當法律事務員(パラリーガル),邊做邊繼續準備司法預備試驗。可惜律師事務所的工作量遠比她想象的大,加上吉原的兼職,學習時間被擠壓得幾乎為零。
最后她做了一個選擇:辭掉律師事務所的工作,全身心回到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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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想賺更多錢。而是因為,她需要一個能讓她繼續考試的環境——即使那個環境是一間泡泡屋。
浴缸里鋪墊子學習這個畫面,是整個故事里最讓人難以忘懷的那一幀。
真奈在接客的空隙和待機時間里刷題。一開始她坐在床上,但床墊太硬,坐久了她腰疼。后來她發現浴室的浴缸很深,鋪上一層墊子剛好能讓她盤腿坐下。于是她就在那個狹小的空間里,跪坐著并打開過去問卷,背法條、看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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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像極端的行為藝術,但對她來說只是日常。店里的工作人員知道她在考試,主動給她裝了Wi-Fi,店長還會在她備考時送來飯團。有一次,另一個女孩在待機室看見她在看法學書,走過來說:「我也是大學法學部的。」
吉原的待機室里,隱藏著各種意想不到的人生。
更有意思的是客人,真奈還在社交媒體上分享法律知識,很多客人是看了這些內容專程找來的。其中不乏律師、企業法務,有人甚至在下一次預約時跟她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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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你上次說不會,我回去研究了,來,對一下。」
風俗業出現這種場景的荒誕程度,讓她后來自己都覺得好笑。但就是這種荒誕,讓她在考試前最緊張的日子里保持了一點輕松感。
2024年,真奈參加了行政書士國家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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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考試的難度遠不及司法試驗,但仍然需要掌握大量法律條文和實務知識。對于一個每天在浴缸里備考的人來說,這是一場與自己的賭局。
成績發布那天,她看到合格二字的時候,沒有大哭。只是發了一條信息給店長:「過了。」店長回了一串驚嘆號,然后說要請她吃燒肉。
2025年11月,她正式注冊為行政書士,拿到了那張制服和名牌都不一樣的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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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的人生并不只是從風塵女到行政書士這一條線。她結過三次婚。
第一次是大學時代,年紀輕輕以為愛情就是一切。第二次是在吉原工作期間,對方不知道她的職業,結婚三個月后發現真相,離婚。第三次是現在進行時,她說「似乎快要結束了」,語氣很平淡。
其中第二任前夫給她留下的話,是她后來最常提起的。當時她告訴對方自己在準備行政書士考試,前夫笑了:「你這種飄來飄去的人,怎么可能考得過。」
這句話她記了很久。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它讓她明白,在別人眼里,她的人生已經被定義為「不可能」。
但她偏偏做到了。
現在的真奈有自己的事務所,主要接受個人和企業的法律咨詢。她說行政書士的工作比泡泡屋輕松,不是因為工作量少,而是因為「不用再把自己當商品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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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很日本式的表達。在日本,行政書士是國家認定的專門職業,可以代理戶籍、不動產、公司設立等法律文書。它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職業,但穩定,有尊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你昨晚去了哪里。
真奈的案例在日本網絡上引起了不小的討論。有人說她是逆襲典范,有人說她是「做女人的模范」。但也有人質疑:為什么要走那么多彎路?為什么不一開始就讀好書?
這種質疑其實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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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的路不是她選的。她出生在一個連高中學費都付不起的家庭,15歲就得自己養活自己。在那種情況下,"好好讀書"是一種奢侈品。她只能先解決生存問題,再談其他。
而當她終于有了資格,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適合社會"的時候,這個發現本身就是對那些質疑最好的回應。
真奈的故事讓我想到日本社會里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資格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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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對「資格」有一種幾乎宗教般的追求。沒有大學文憑,你是"殘次品";沒有專門職業資格,你是"無職"。即使你的工作內容完全相同,只要少了那張證,社會地位就不一樣。真奈的父母從小就給她灌輸這種觀念,雖然自己付不起學費,但堅信"沒有資格和學歷就是不行"。
這種壓力很大,但也成為了她最后的推動力。當她在浴缸里打開習題冊的時候,心里想的不是"我想逃離這里",而是"我必須拿到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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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必須"的強迫感,其實是很多日本人共同的心理特征。無論是考證書、考公務員、還是考各種技能等級,日本人對資格的熱情幾乎是世界級的。但問題在于,資格真的能改變一切嗎?
對真奈來說,答案是能,但也不能。
能,是因為她終于不用再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過去。不能,是因為那些在吉原的日子,還是會偶爾在深夜的夢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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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方式跟過去和解。真奈選擇的方式是:不否認它,但也不讓它定義自己。
浴缸里的那塊墊子早就被扔掉了,但那個畫面會一直留在她的記憶里——不是作為屈辱,而是作為她曾經有多努力的證明。
原文: プレイ用マットを浴槽に敷き猛勉強…元吉原嬢の20代美女が「行政書士」になれたワケ
日刊SPA 2026年0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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