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距離電影《苦泉》上映已近80年，片中原住民演員的臺詞如今終于開始被真正聽懂《苦泉》于1950年上映，海報由羅伯特·梅德利繪制。

一位人類學家、一位語言學專家和第一民族語言使用者合作，為電影《苦泉》中此前一直未被翻譯的片段加上了字幕。

一方面，他們此前都沒有表演經驗；另一方面，在這部被稱為最早講述原住民土地被奪走、被迫流離失所故事的影片之一中，他們必須自己即興編出對白。

盡管條件并不尋常，影片中仍充滿了阿南古演員的即興表演場景。影片上映后獲得了中等偏正面的評價，一些評論稱贊這些首次演出的演員，盡管并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

近80年來，對英語觀眾而言，這些話語更像是布景的一部分，而不是故事本身的一部分。如今，這種情況終于開始改變。

整個5月，關于這部電影的30分鐘紀錄片《翻譯中的〈苦泉〉》作為該州歷史節的一部分，每晚都在南澳大利亞弗林德斯山脈的夸恩糧倉外墻上放映。

這次放映讓影片回到了它最初拍攝的地方。1949年5月，一個由40人組成的演職團隊抵達這座小鎮，準備在附近的沃倫峽谷拍攝影片。

隨后，又有130名阿南古人加入。他們坐了兩天火車來到夸恩，劇組則搭起帳篷，供他們在拍攝期間居住。陪同他們前來的，還有一名來自烏爾迪亞傳教站的翻譯，當時他們就住在那里。130人中沒有人能說流利英語。

瑪格麗特·布雷迪是社會人類學家，也是澳大利亞國立大學榮譽副教授。她是《翻譯中的〈苦泉〉》項目背后的主要推動者。

她最早在20世紀80年代對這部影片產生興趣。當時，她在南澳大利亞西海岸的亞拉塔原住民社區擔任研究人員。

瑪格麗特·布雷迪一直在撰寫一本書，梳理圍繞《苦泉》的種種故事。布雷迪博士回憶說，每當她詢問當地人的歷史，那里第一民族的人常常把1949年稱作“《苦泉》時期”，把那段拍攝經歷當作一種時間標記，或者說，一種喚起記憶的提示。

亞拉塔有很多人與這部影片有聯系：要么他們自己曾參演，要么他們的父母和祖父母參演過。布雷迪博士直到近年才真正開始系統追查《苦泉》的來龍去脈。她前往夸恩，想看看是否還有人記得當年的拍攝，而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她說：“我發現，夸恩當地很多人都與這件事有關——有人在農場工作，有人當替身，也有人專門下來野餐、看拍電影。”《苦泉》不僅留下了原住民演員的影像，也留下了他們說出的話。

她說：“也就是在那時，我意識到這里面確實有值得挖掘的東西：一條線索是夸恩人的記憶，另一條線索是阿南古人的故事，以及他們后代的故事。”

正是通過夸恩當地人的引薦，布雷迪博士結識了辛迪·德雷南。后者是光影藝術公司的創始人，這家公司負責了鎮上許多糧倉投影項目，把藝術作品和影片投射到廢棄糧倉外墻上。

德雷南很快也像布雷迪博士一樣，對這部影片產生了強烈興趣。兩人隨后決定合作，把這段歷史講出來。德雷南剪輯了這部關于影片歷史的30分鐘紀錄片。

辛迪·德雷南將《苦泉》及其翻譯過程整理成一部30分鐘紀錄片，在夸恩的放映活動中，這部紀錄片會在正片前播放。

她說：“我基本上是在幫助把布雷迪博士已經完成的大量研究，轉化成紀錄片形式。能幫助把這段歷史保存下來，留給未來，這件事令人非常興奮。”“現在，人們終于可以認識到這部非凡影片的重要意義。”

但兩人想做的還不止這些。她們還希望把片中“大段大段”的皮詹加加拉語內容翻譯出來。1949年拍攝《苦泉》時，片方在南澳大利亞內陸小鎮夸恩雇用了約130名原住民參演。

為了尋找協助翻譯《苦泉》的人，布雷迪博士后來結識了薩姆·奧斯本副教授。奧斯本是阿德萊德大學的原住民語言專家，也會說皮詹加加拉語。

奧斯本把這個項目帶到了位于阿德萊德港的伊維里原住民公司及其語言中心。該機構與阿德萊德大學一直有正式合作協議，在來自阿南古皮詹加加拉——揚庫尼加加拉土地原住民的協助下，共同推進第一民族翻譯項目。伊維里安排了數名皮詹加加拉語使用者，與奧斯本一起承擔翻譯工作。

阿南古男子保羅·安迪是最早參與這一項目的語言使用者之一。他說，重新聽到較早時期的皮詹加加拉語，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過程。

保羅·安迪曾在阿德萊德港的伊維里原住民公司參加多次翻譯工作。他說：“這是一個緩慢展開、逐步理解他們到底在說什么的過程。”“聽到他們的故事，你會想到，‘這就是他們當年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來自厄納貝拉的阿南古女性奧黛麗·布倫比也參與伊維里的藝術項目。她說，這類語言項目對以原住民語言為第一語言的人來說意義重大。

而在即興參與表演的過程中，這些第一民族演員也編織出了屬于他們自己的另一面故事。整個5月，《苦泉》都以投影形式出現在弗林德斯山脈的夸恩糧倉外墻上。

布雷迪博士說：“當我們真正聽見阿南古人在說什么，聽見他們語言中完整而豐富的內容時，觀眾就會意識到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是在非常有力地為自己的土地發聲。”“他們使用的語言非常豐富，他們以充滿想象力的方式即興組織這些語言和對話。而現在，這些內容終于能夠被更廣泛的觀眾聽見，我認為這會讓這部影片重新煥發生命力。”

布雷迪博士和德雷南目前正在商談，爭取讓加上字幕的《苦泉》于10月作為阿德萊德電影節的一部分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