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被拐那年，也就三四歲。
到了程家后，做了三年的灑掃丫頭。
期間幸苦，不足外人道。
但我一直心有不甘。
我不想一輩子當牛做馬，卻又不知該如何改變命運。
直到一日聽兩個管事嬤嬤在蛐蛐程老爺的姨娘。
“話說這張姨娘以前只是個倒夜香的丫頭，趁著老爺路過后巷，直接將老爺給拉進了房，從此就躋身做了姨娘。
當真是臉皮夠厚，豁得出去。”
“可不是。如今她吃香的喝辣的，對著咱們吆五喝六的，也不想想自個兒以前是個什么貨色？
也不知道老爺夜里跟她親熱時，有沒有聞到一股夜香味兒？哈哈哈哈……”
我這才知道，原來丫頭做了姨娘，就不用再當牛做馬了。
既然一個倒夜香的丫頭，都能夠成為姨娘。
那我一個灑掃丫頭，又有什么不敢想的？
于是我開始等待時機。
大致在我七八歲的時候，程府來了一個道人，自稱務虛。
務虛、務虛。
務虛的反面，不就是務實嗎？
我一聽這名兒，就知道這道人有點意思。
為了改變一輩子當牛做馬的命運，我捧著我這些年積攢的全部積蓄，也就三兩碎銀，找上了他。
他看著我手里的碎銀，譏笑道：“這點錢，你想讓我幫你做什么？”
我心里忐忑，還是道：“我想讓道長在夫人面前，替我說一句話。”
便是那說我面相好，有福的話。
他瞇著眼略一思索，道：“你這丫頭，看著年歲也小，怎么就有如此心機城府？”
我搖頭：“可能我天性如此吧。我只是覺得我不應在這里，但是我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在哪里。
還請道長幫我。”
最后他收下了那三兩銀子，在夫人面前說了那句話。
夫人相信了，我的命運果真發生了改變。
夫人將我調去了公子的屋子當丫頭，說等到我大一些，便讓公子給我開臉。
夫人的本意是想著兒子好。
奈何兒子不領情，還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騙局。
“前幾年，爺聽過一個故事。這事兒就發生在咱們通州。”
“有一個陳姓商賈，府里的愛妾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府里的主母怕這庶子奪了她膝下嫡子的位份，
便買通一個和尚，說這庶子命格凄苦，不僅克父母還克陳老爺的商運。”
“結果你猜怎么著？那陳員外便讓人將孩子活活溺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色陰沉，雙目如鷹，死死地盯著我。
盯得我渾身打顫。
卻也只能硬撐道：“奴婢聽不懂公子爺的意思。”
“聽不懂？”
他陰沉一笑，“聽不懂就聽不懂吧，不過，你若以為爺會跟夫人一樣，
輕信那道士之言便納了你，恐怕是癡心妄想。
爺最厭煩此等欺詐污詭之事。”
其實他這話，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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