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們從一開始就在與觀眾對話，相當于做了十億次試映。”華納兄弟電影公司聯合主席邁克爾·德·盧卡近日在制片人工會論壇上的發言，揭開了當下北美票房最大黑馬背后的邏輯。
本周末，兩部由YouTube創作者執導的驚悚片正在同時改寫票房紀錄。凱恩·帕森斯憑借《后室》為A24拿下北美首周末8500萬至8800萬美元的開畫成績，而庫里·巴克爾的《迷魂》則以1.06億美元成為焦點影業史上最賣座的本土影片。兩位此前從未執導過長片的內容創作者，為何一出手就能點燃院線？
德·盧卡給出的答案指向一種完全不同的創作模式。帕森斯在YouTube上打磨《后室》的概念長達五年，期間每個版本的迭代都收到訂閱者的直接反饋。“等到電影搬上大銀幕時，他們已經完成了規模驚人的觀眾測試。”德·盧卡調侃道。這與傳統導演的路徑截然相反——后者最怕坐在試映室里，聽著焦點小組把心血批得體無完膚。但這些創作者并非沒有主見或藝術追求，關鍵在于，他們的電影從一開始就是為那群訂閱多年的觀眾量身定制的，頻道訂閱本身就成了最重要的試驗場，最終上映的版本已經在精準度上校準完畢。
這位制片廠高管還提到了數字營銷在當下電影推廣中的威力，尤其是當創作者本人參與其中時效果倍增。這是德·盧卡與帕姆·阿布迪改革華納營銷部門的一部分成果。他舉了幾個例子：團隊讓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入駐TikTok；《芭比》的社交內容在推廣期被創作者社區自發傳播發酵；而“芭本海默”現象最初也源于湯姆·克魯斯在社交媒體上曬出兩張電影票的舉動。
談到《奧本海默》時，德·盧卡承認了華納此前的策略失誤。“爆米花實驗讓我們失去了克里斯托弗·諾蘭。”他坦言，否則華納本可以同時帶著《奧本海默》和《芭比》走上奧斯卡舞臺。他強調，相比內容本身，導演才是真正的知識產權，“這些球絕對不能接丟”。
華納目前的核心打法，用德·盧卡的話來說，是“標簽策略”——確保每個受眾群體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內容。他點名了旗下各廠牌的負責人，從新線影業的理查德·布雷納，到新成立的類型片廠牌Clockwork的克里斯蒂安·帕克斯，再到DC的詹姆斯·古恩與彼得·薩弗蘭，以及動畫部門的比爾·達馬施克。至于主導長片制作的杰西·埃爾曼——當年正是他面試了德·盧卡參與《我的世界大電影》制片工作的申請，雖然最終沒有通過——德·盧卡也在現場特別致意。
當YouTube創作者用五年的訂閱關系建立起比任何市場調研都可靠的觀眾模型，當試映會變成了頻道評論區的日常互動，這批電影人帶來的不只是票房數字的刷新，更是一種繞過傳統測試機制、直接從互聯網腹地長出來的新物種。它或許暗示了一個結論：下一部爆款不必依賴既有IP的重復開采，它可以在某個不起眼的頻道里，被創作者和粉絲們一點一點地共同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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