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相信嗎？有些事，在你還沒開始做之前，心里就已經隱隱約約知道，會有那么一天。它可能會來，但你總抱著僥幸，希望它晚一點，再晚一點。可現實往往比預想的更不留情面，它說來就來，打你個措手不及。就像我這一周的語言學習，明明心里清楚這種“擺爛周”遲早會來，可我怎么也沒想到，它來得這么快，這么早。
這一周，我完全沒有碰任何一個新的漢字。是的，一個都沒有。我的全部時間，都花在了一件聽起來很基礎、做起來卻異常耗神的事情上——辨認。我像個剛識字的小孩，捧著一本薄薄的日語入門書，翻來覆去地讀。那本書只有八頁，當初打印它的時候，我剛覺得自己差不多掌握了平假名。書上的漢字旁邊，都體貼地標注著讀音，這讓我至少能念出來。就是這本不起眼的小冊子，我前前后后讀了不下十五遍，甚至二十遍。你可能會問，讀這么多遍，不會膩嗎？說真的，一點不膩。不是因為內容有多吸引人，恰恰相反，是因為我根本看不懂。說來也怪，當你詞匯量幾乎為零，語法也只懂個皮毛的時候，書上的句子對你而言，就是一堆有聲音的符號。你每一次讀，都像是在迷霧里摸索，每一次都記不住，所以每一次都新鮮。這種感覺，沒經歷過的人大概很難理解。
本來，這種單純的辨認練習我做得很順暢，甚至有點上頭。可真正把漢字學習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懶惰，而是旅行。說起來都是淚。前兩天我忙著打包行李，忙得像個陀螺。然后是一整天的長途奔波，在火車上搖搖晃晃。我原本想得挺美，要在火車上翻開筆記，好好看幾頁。可現實是，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來，整個人疲憊不堪，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環境又完全變了。我攤開筆記，卻發現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跟我作對，沒有一處安靜的角落，沒有一絲學習的氛圍。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在心里精心搭好了一座積木塔，卻被生活的瑣碎一把推倒。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我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勉強維持住那一絲脆弱的連貫性。說實話，心里挺不好受的。那種失落感，就像你開車正行駛在一段剛修好的柏油路上，絲滑順暢，春風拂面，你正享受著這片刻的掌控感。結果呢，突然之間，毫無征兆地，車底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你撞上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減速帶。整個人都顛懵了。旅行給我的學習計劃帶來的，就是這種硬生生的沖擊。一開始，我把語言學習想象成一件可以見縫插針的事，以為旅途的碎片時間足以支撐我的進度。結果證明，我的這個想法，有點天真了。現實甩過來的數據，比所有豪言壯語都誠實。
回頭看看這周，它不屬于那種有著嚴格計劃、步步為營的學習周。它更像是學習這件事本身，放棄了抵抗，順著生活的河流，漂到哪兒算哪兒。這算不上什么美好的體驗，反而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在時間被大量擠壓的夾縫里，試圖用一只顫顫巍巍的杯子，去接住那點滴漏下的、關于語言學習的甘露。樣子有點狼狽，但足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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