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鈴聲響了三下。
我接了。
“喂。”
我的聲音通過直播間的揚聲器傳出去，被三千七百萬人聽見。
陸知珩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開了免提。
何晴湊過來，滿臉八卦：“知珩的神秘未婚妻！觀眾朋友們，這可是全網(wǎng)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彈幕瘋了。
“聲音倒是挺好聽。”
“有啥用，又不是有錢。”
“工具人上線了哈哈哈哈。”
陸知珩清了清嗓子，語氣平淡得跟念合同似的：“蘇晚，我現(xiàn)在在錄節(jié)目。有個環(huán)節(jié)需要借一個億，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想想辦法。
四個字。
不是“你有沒有”，是“你想想辦法”。
這句話的潛臺詞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她沒有一個億，但可以去湊。
何晴笑著追問：“知珩，這位就是你最心動的女人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
陸知珩沒看鏡頭，聲音淡淡的：“她是我未婚妻，家里長輩安排的。”
沒回答“是”。
也沒回答“不是”。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不是。
他又補了一句：“一個億對她來說確實有點多，不過這只是個游戲環(huán)節(jié)。”
彈幕像開了閘的洪水。
“笑死，最心動的女人打電話借一個億，結果打給一個拿不出錢的未婚妻。”
“陸知珩對顧晚星那個眼神，誰看不出來？”
“這未婚妻是充話費送的吧？”
“兄弟們，心動的是隔壁顧晚星，打電話要錢的是老婆，牛。”
顧晚星在旁邊笑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態(tài)松弛。
那杯紅酒在火光里晃了晃，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我盯著手機屏幕。
三千七百萬人等著我的反應。
“行。”我說。
“一個億是吧？給你。”
聲音不大，平平靜靜。
全場愣了。
陸知珩也愣了。
何晴張著嘴，表情卡住。
彈幕遲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給你？就這么給？”
“裝呢？一個億說給就給？”
“這年頭吹牛不上稅。”
“醒醒，一個億，不是一百。”
我沒理彈幕。
“陸知珩，”我叫了他全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節(jié)目錄完，我們談談。”
然后掛了電話。
通話時長：四十七秒。
陸知珩握著手機，屏幕已經(jīng)暗了，他還維持著舉在耳邊的姿勢。
顧晚星嗤了一聲，端著紅酒杯歪了歪頭：“你這位未婚妻，挺有意思的。口氣不小。”
何晴趕緊救場：“好刺激！觀眾朋友們，這一個億到底能不能到賬，我們拭目以待！”
彈幕再次爆炸。
“賭五毛，這個蘇晚連一千塊都轉不出來。”
“全網(wǎng)最慘未婚妻實錘了。”
“陸知珩趕緊退婚吧，跟晚星姐在一起！”
我關掉直播間。
烤架上的腰子已經(jīng)焦了，黑煙升起來，嗆得眼睛疼。
我拿起旁邊的手機，翻出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只存著一串數(shù)字。
三年了，這個號碼我一次都沒撥過。
今天是第一次。
撥出去。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小姐。”
聲音蒼老、恭敬，帶著顫。
“秦姨，”我把焦黑的腰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陸氏集團，所有跟楚家有關的資金線，全部切斷。”
“信貸、擔保、投資、并購款，一筆不留。”
“現(xiàn)在。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姐，這么做的話，陸氏集團會在四十八小時內(nèi)資金鏈斷裂。他們百分之七十三的現(xiàn)金流都走的楚氏資本通道。”
“我知道。”
“陸老爺子跟老夫人有三十年交情……”
“秦姨，”我打斷她，“他在三千七百萬人面前，說我是家里安排的。”
電話那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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