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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女兒又來表白,我正要拒絕,屏幕顯示:再拒她就繼承億萬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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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那棵梧桐樹又掉葉子了,秋風吹得滿地打轉。

何羽馨站在樹下,手里攥著一束野花,臉漲得通紅。周圍圍了一圈下班的同事,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徐哥,第88次了,你……答應不答應?”

我抬手想拒絕,嘴巴剛張開,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掏出來,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警告:本次拒絕一旦完成,何羽馨將自動繼承何廣榮家族信托全部資產。屆時,您將永遠無法獲得任何補償。請慎重選擇。”

我愣在原地,手機差點滑落。

抬頭,何羽馨正盯著我,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身后,保安老何背著手站在值班室門口,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鎖在我身上。



01

我叫徐宏斌,在城東機械廠干了十年質檢員。

說好聽點是質量監控,說難聽點就是每天對著流水線上一堆破零件,看哪個不合格就挑出來扔一邊。

一個月工資四千二,扣除社保到手三千六。

老婆沈秀榮在超市當收銀員,掙得比我多不了多少。我們一家三口擠在廠里分的筒子樓里,四十平,客廳擺張桌子就轉不開身。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倒也沒出過什么大亂子。

唯一讓我在廠里有點存在感的,就是何羽馨這檔子事。

何羽馨是保安老何的女兒,今年二十二歲,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

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這姑娘隔三差五就來廠門口堵我,舉著飯盒或者一束花,紅著臉說喜歡我。

第一次的時候,我嚇得差點絆一跤。

我這個人長得一般,個頭一米七,肚子還有點凸,除了老實本分,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長得也挺水靈,圖我什么呢?

我以為是惡作劇,沒當回事。

可第二天她又來了,第三天還來。

一連半個月,風雨無阻。

廠里的人開始起哄,有人叫我“廠草”,有人開玩笑說老徐這是走了桃花運。我雖然每次都拒絕,但說實話,心里多少有點虛榮。

誰不想被人追呢?

哪怕知道這不太對勁,可那種被關注的感覺,會上癮。

后來我跟何羽馨單獨談過一次,問她到底想干嘛。

她說:“徐哥,我就是覺得你人好,踏實。我不在乎你有老婆,也不在乎你比我大。”

我說:“你這是犯糊涂,趕緊找個正經對象。”

她不吭聲,第二天照來。

就這么斷斷續續,拖了差不多一年。

我數過,確實是第八十八次。

前八十七次,我都拒絕了。

有時候直接說不行,有時候婉轉地勸她別這樣,有時候干脆躲著走。但不管我怎么躲,她總能找到我。

同事們覺得這事好笑,我老婆沈秀榮可不覺得。

為這事,我們吵過不少架。

有一次沈秀榮在超市撞見何羽馨給我送飯,回來把廚房的碗摔了三個。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徐宏斌你還要不要臉?一個小姑娘追著你跑,你躲都不會躲?”

我解釋:“我跟她說了八百回了,沒用啊。”

“沒用?你不會報警?不會找她爸?”

“她爸就是保安老何,我找他有啥用?”

沈秀榮氣得直掉眼淚:“你就是在享受被人追的感覺,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說實話,她說對了。

我心里確實有那么點竊喜。

一個被人叫了十年“慫包”的男人,突然有個年輕姑娘天天追著跑,那種感覺,戒不掉。

但我也知道這不能當真。

所以第八十八次的時候,我還是打算拒絕。

可誰能想到,那條短信來了。

02

那天下午五點半,我下班走出廠門。

老遠就看見何羽馨站在梧桐樹底下,手里捏著一把從路邊摘的野花,黃黃紫紫的,綁了根橡皮筋。

廠里的幾個同事擠在大門口不肯走,等著看好戲。

有人喊:“老徐,人家等你呢!”

還有人吹口哨:“第八十八次了啊,徐哥,差不多得了!”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心里想的是趕緊說完趕緊走。

何羽馨看見我,臉一下子就紅了,捧著那束花遞過來:“徐哥,第88次了,你……真的不再想想嗎?”

我張了張嘴,準備像之前八十七次一樣,說一句“別鬧了,趕緊回去”。

可就在那個“不”字要吐出來的瞬間,手機震了。

我低頭掏手機,以為是老婆查崗。

屏幕上沒有來電顯示,只有一行字,黑底白字,像某種系統界面。

下面還有一個倒計時:10、9、8……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什么意思?

何廣榮是誰?

家族信托?億萬資產?

何羽馨不是保安的女兒嗎?她哪來的億萬資產要繼承?

可那行字就明明白白擺在我眼前,不容我不信。

倒計時跳到3的時候,我嘴一快,說了一句:“行吧,我答應。”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懵了。

何羽馨也愣了一下,手里的花差點掉地上。

周圍安靜了兩三秒,然后炸了鍋。

同事老劉拍著大腿喊:“老徐答應了!老徐居然答應了!”

有人掏出手機要錄像,有人起哄說要去買鞭炮。

我站在人群中間,腦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何羽馨把花塞到我手里,聲音有點抖:“徐哥,你……是說真的?”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我看見保安室的門開了。

老何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對講機,臉色鐵青。

他隔了十幾米看著我,把手里的對講機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對講機摔成兩半。

然后他轉身進了保安室,把門關上了。

周圍的笑聲一下子小了很多。

有人小聲說:“老何好像挺不高興的。”

廢話,閨女找了個有婦之夫,他能高興嗎?

我聽著這些話,臉上一陣熱一陣冷。

何羽馨拉了拉我的袖子,輕聲說:“徐哥,你別在意我爸,他就是那個脾氣。

我沒搭話。

我腦子里全是那條短信。

億萬資產。何廣榮。家族信托。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03

那天晚上回家,我沒敢跟沈秀榮說實話。

她問我今天怎么回來晚了,我說加班。她沒懷疑,轉身去廚房熱飯。

我坐在客廳里,盯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

那條短信我截圖了,可翻相冊的時候發現,截圖不見了。

我翻了好幾遍,確定沒有。

就像那條短信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可緊接著,何羽馨發來微信:“徐哥,明天有空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我想了想,回了個“行”。

第二天是周末,我跟沈秀榮說廠里臨時加班,一大早就出了門。

何羽馨在廠門口等我,穿了一件白裙子,頭發扎起來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不少。

她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帶我往城東方向開。

我問去哪,她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個高檔小區。

門口有保安,園林景觀做得像公園一樣,路兩邊停的全是幾十萬的車。

我在這座城市住了十幾年,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出租車在一棟樓前停下,何羽馨拉我下車,刷了門禁卡,進了電梯。

電梯一直升到二十二樓,她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門。

我站在玄關,整個人都傻了。

客廳大得像我家整個房子,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個城市。裝修我沒法形容,反正電視里見過的那種。

我問她:“這是你家?”

何羽馨低著頭,聲音很小:“也算……也不算。是我爺爺給我爸買的,但我爸不住。”

“你爸不是住在廠里保安宿舍嗎?”

何羽馨抬眼看我了一下,沒接話。

我站在那個大客廳里,心里越來越不踏實。

一個住得起這種房子的人,他女兒為什么要追我一個窮工人?

那條短信說的億萬資產,難道是真的?

我正胡思亂想,何羽馨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走到陽臺上接電話。

隔著玻璃門,我聽不清她說什么,只看見她一直在點頭,表情不像平時那么軟,倒有點……像是在匯報工作。

掛了電話她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變回平時的樣子:“徐哥,我爺爺想見你。”

“你爺爺?”

“嗯,他住在城郊。明天周六,你有空嗎?”

我心跳加速,點了點頭。

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么簡單。

但這個局我已經走進來了,退不出去。

04

第二天一大早,何羽馨開著一輛白色奧迪來接我。

我坐在副駕駛上,手不知道往哪放。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出了城,拐進一條兩邊都是梧桐樹的柏油路。

路盡頭是一棟老宅子,青磚灰瓦,院門口種了兩棵石榴樹,樹上掛著不少果子。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正在看報紙。

他穿著白襯衫黑褲子,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一點也不渾濁。

何羽馨喊了一聲“爺爺”,走過去扶著老人的胳膊。

老人放下報紙,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從頭頂刮到腳底,然后笑了笑:“你就是小徐?坐吧。”

我挨著石凳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老人讓何羽馨去泡茶,等她走了,才慢悠悠開口:“小徐,我孫女追你的事,我知道。”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接話。

老人繼續說:“她追了你八十七次,你都拒絕了。這第八十八次,你答應了。我想問問,為什么?”

我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沉默了幾秒鐘,硬著頭皮說:“我覺得……羽馨是個好姑娘。”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家里有老婆孩子吧?”

“有……”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一時語塞。

老人放下茶杯,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心上:“小徐,你要是真嫌棄我孫女,就痛快點拒了。別耽誤她的事。”

他特意把“別耽誤她的事”這幾個字說得很慢,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腦子里那條短信又蹦了出來。

何羽馨端著茶盤出來,老人沒再說下去,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那個信托的期限,快到了。”

何羽馨手里的茶壺輕輕晃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著晃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這“信托期限”是什么意思。

何羽馨專心開車,不說話。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羽馨,你爺爺說的信托……是什么?”

何羽馨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白了一下:“沒什么,徐哥你別多想。”

可我越聽她這么說,越覺得不對勁。



05

回到家,沈秀榮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見我進門,她沒吭聲。

我換了鞋,發現茶幾上擺著一張紙。

離婚協議。

簽好字的那種。

我腦子嗡一下,沈秀榮的筆跡在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名字。

“你……”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秀榮沒回頭,盯著電視機:“徐宏斌,你不用解釋了。超市里李姐都看見了,說你跟那個小姑娘逛商場買戒指。我也不是傻子,好賴分得清。”

我急得額頭冒汗:“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是……”

“是什么?”沈秀榮猛地站起來,“是人家女兒有錢,想傍個富婆?”

她這一句話,像是拿針捅破了我的所有秘密。

我站在原地,看著沈秀榮那張臉。

認識她的第十三年,結婚第十年,頭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那種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嫌惡。

像看到什么臟東西一樣。

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兒子我先接回我媽那邊,你什么時候把這事說清楚,什么時候來接。”

門關上了,樓道里傳來下樓的腳步聲。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直。

手機又震了。

何羽馨發來一條消息:“徐哥,明天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我盯著屏幕,手指頭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回什么。

腦子里亂成一團。

億萬資產、家族信托、老頭子說的“期限”、沈秀榮簽字的協議……

何羽馨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何羽馨約的那家咖啡店。

她坐在角落里,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頭發披散著,戴著一頂棒球帽。

不像平時那個害羞的小姑娘,倒像是換了個人。

我坐下,她沒等我開口,把手機翻過來給我看。

屏幕上是一個界面,像某種醫療監測設備。

上面顯示著幾行數據:心率、血壓、皮膚電導率。

最上面一行寫著:任務完成度97%。

“這是什么?”我指著屏幕問她。

何羽馨看著我,眼神很平靜:“記錄你說‘我愿意’時心率的監測報告。這是爺爺要求的,所有求婚環節的數據都要提交。”

什么……求婚?

何羽馨放下手機,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里面是一枚鉆戒。

不大,但切工很亮,在咖啡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徐哥,我爺爺說,如果你是真心的,就辦一場婚禮。他要在婚禮上宣布一件大事。”

我盯著那枚鉆戒,喉嚨發干。

什么大事?

何羽馨低下頭,我隱約看到她嘴角動了一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06

婚禮定在兩周后的周日,地點是城東一家不算大的酒店。

我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可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就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

廠里的布告欄上貼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著:恭喜徐宏斌與何羽馨喜結良緣,本周日舉行婚禮,屆時敬請各位同事光臨。

落款不是何羽馨,是“何廣榮”。

我站在布告欄前面,臉漲得通紅,手指攥得發白。

旁邊走過來幾個同事,有人拍我的肩膀:“老徐,你這艷福不淺啊,都搞上婚禮了。”

有人擠眉弄眼:“你家那口子知道嗎?”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轉身就去保安室找老何。

老何正坐在保安室里泡茶,看見我進來,眼皮都沒抬。

“何叔,那布告欄上的東西……”

“我貼的。”老何打斷我,喝了口茶,“老爺子安排的,我就負責干活。”

“可我有老婆啊!你們這是……”

“你有老婆?”老何放下茶杯,看著我,眼神像看一個傻子,“你那天不是答應了嗎?答應了就好好辦,別磨嘰。”

我急了:“我答應是因為……”

話到嘴邊,我又咽回去了。

我不能說是因為那條短信。說出來誰信?

老何看著我的表情變了變,嘆了口氣:“小徐,你爸當年幫過我,我不愿意看著你陷得太深。但這事我沒辦法,老爺子說了算,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完這句就不理我了,低頭繼續喝茶。

我站在保安室里,看著外面的陽光照在地上,腦子卻一片灰暗。

晚上回到家,沈秀榮不在。

我打開冰箱,拿了瓶啤酒,坐在沙發上喝。

手機又響了。

何羽馨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聲音很小:“徐哥,婚禮那天,會有人送錢來。你配合好就行。”

配合好就行……

我心里冷笑一聲。

那天晚上的夢特別亂。

夢里沈秀榮牽著兒子走了,何羽馨拿著一沓鈔票朝我撒,漫天飛舞的紅票子。

我伸手去接,卻發現那些錢全變成了白紙,上面印著我那張結婚證照片。



07

婚禮那天,其實沒有我預想的熱鬧。

酒店門口擺了十幾個花籃,上面掛著寫著“何何聯姻”的條幅。

何家的親戚來了不少,男的穿西裝女的穿旗袍,看著都像有錢人。

我穿了一身租來的西服,站在門口迎賓,腳上的皮鞋有點擠腳,站久了腳趾頭生疼。

何羽馨穿著一件白色婚紗,化了妝,看起來比平時精神很多。

她站在我身邊,一直沖人微笑。

等到婚禮快開始的時候,司儀上臺叫人。

我正準備上去,手機又震了。

掏出來一看,是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內容只有一行字:“戒指不要戴上去。否則后果自負。”

我拿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

抬頭去看何羽馨,她正跟一個親戚說話,嘴角帶著笑。

我又看了一遍那條短信,手指頭有些發抖。

戒指不要戴上去?

什么意思?

婚禮進行曲響了,司儀喊我和何羽馨上臺。

何羽馨挽著我的胳膊往前走,她靠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別緊張,馬上就好了。”

臺上的流程走得很快。

交換戒指的時候,司儀把戒指盒遞上來。

我打開盒子,那枚鉆戒亮閃閃的躺在里面。

何羽馨伸出手,看著我。

周圍安靜下來。

我拿著戒指,猶豫了幾秒鐘,就要往她手指上套。

就在這時——

腦子里突然閃出那條短信的話,我一個哆嗦,手一抖,戒指掉了。

叮的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面上,轉了幾圈,停在何羽馨的裙擺旁邊。

全場安靜了。

何羽馨看著地上的戒指,沒有去撿,而是抬頭看向我。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是真的紅了,不是裝的。

“徐哥……”她聲音有些發顫,“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臺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我感覺到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拽,整個人踉蹌著朝旁邊倒下去。

是沈秀榮。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舊毛衣,臉上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

她死命地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臺下拖,嘴里吼著:“徐宏斌!你給我回家!你兒子發高燒了!”

我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兒子發燒?

我被她拽著,腳底下的皮鞋打滑,在臺上踉蹌了兩步。

何羽馨站在臺上,看著我被沈秀榮拖走,眼睛里的淚水終于滾了下來。

她彎腰撿起那枚戒指,攥在手里,手指頭關節發白。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我后來記了很久。

不是因為怨恨,也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終于放下什么東西的輕松。

08

我和沈秀榮出了酒店,打車去的醫院。

兒子燒到三十九度八,躺在病床上,小臉燒得通紅。

我媽坐在床邊,眼睛也紅紅的,看見我進來,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個挨千刀的!兒子燒成這樣你都不管!你在外面干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我沒有反駁,低著頭站在病床邊上,看著兒子的小手扎著輸液針。

沈秀榮站在我旁邊,肩膀還在發抖。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輸液泵滴答滴答的聲音。

過了很久,沈秀榮忽然開口:“你跟那個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有一瞬間,我想把那條短信、那個系統、何家的事全都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出來又怎么樣呢?

她會信嗎?

誰會信這種天方夜譚?

我垂下頭:“……對不起。

沈秀榮沒有再問我。

她轉過身,去拿熱水瓶給兒子倒水。

她的背影看起來很瘦、很瘦。

那個晚上我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沒有睡。

手機里沒有短信,沒有提示。

何羽馨也沒有再發消息。

一切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那樣安靜下來。

安靜得讓人害怕。

第三天,兒子退燒了。

我辦完出院手續,帶著沈秀榮和兒子回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發現地上躺著一封信。

白色的普通信封,沒有寄件人名字。

我彎腰撿起來,打開。

里面是一沓錢,整整齊齊五沓,五萬塊。

信封里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是何羽馨的字跡,歪歪扭扭的,跟她平時的說話風格一樣:“徐哥,對不起。我爺爺設的局,你只是倒霉被卷進來。錢你拿著,別跟我爸說。”

我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手開始發抖。

設的局?

什么局?



09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丟了魂一樣。

廠里請了幾天假,天天待在家里發呆。

那五萬塊錢我沒動,放在柜子最底層,用一件舊毛衣包著。

沈秀榮偶爾跟我說話,也就限于吃飯睡覺這些事。

我們之間像隔了一堵墻,誰都不愿意先推倒。

有一天下午,我去廠里辦點事,經過保安室。

保安室換了人,一個三十出頭的小伙子在刷手機。

我問:“老何呢?”

“老何?你說之前那個姓何的保安?辭職了,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就說不干了,工資都沒要。”

我站在保安室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那個一直坐在保安室里看監控的老何,就這么走了?

晚上回家,我打開柜子,把那五萬塊錢翻出來,數了一遍。

又數了一遍。

四萬九千九百。

缺了一百。

我翻了翻包錢的塑料袋,發現里面還有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展開,看上面的字:“小徐,他們說的‘信托’是我爸給我弟設的。條件是,我閨女必須找個老實人,真心求愛失敗九十九次,否則拿不到錢。我弟命不好,等不到那一天了。你別怪小羽,她也是沒辦法。何強。”

我拿著那張紙條,看了有十分鐘。

求愛失敗九十九次?

失敗?

不是第八十八次成功嗎?

我腦子嗡的一下,迅速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況。

那天我說的是“行吧,我答應”。

可是……

如果何羽馨要的是“拒絕”,那我答應反而是成功了?

不對。

如果拒絕才是成功,那短信為什么要警告我拒絕成功?

我越想越亂。

這兩個條件放在一起,怎么都對不上。

我坐在床邊,額頭上開始冒汗。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何羽馨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條短信到底是誰發的?

10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懶得再想太多了。

我打了個電話給何羽馨,沒打通。

號碼停機了。

我又試著打何強的電話,也停了。

那對父女,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三個月后,我辭了工廠的工作,去了城南一家新開的保安公司應聘。

面試很簡單,我當過兵,有經驗,當場就被錄用了。

上班的第一天,經理帶我去熟悉崗位。

經過一間掛著“總經理”牌子的辦公室時,我腳步頓了一下。

透過玻璃門,我看見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低頭寫著什么。

禿頂,花白頭發,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保安制服,肩膀上的肩章比別人多了兩道杠。

是何強。

我站在門外面,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何強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抬頭看了過來。

隔著玻璃,我們倆對視了大概三秒鐘。

他沖我點了點頭,然后低下頭繼續寫字。

我站在原地,本來想敲門進去,想問他很多話。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問了又能怎么樣呢?

答案真的重要嗎?

我跟著經理繼續往前走,沒再回頭。

后來上班的日子里,我偶爾會在走廊里遇見何強。

他基本上不主動跟我說話,我也沒主動找他。

有一天午休,我在食堂吃飯,何強端著飯盒坐到了我對面。

他扒了兩口飯,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那五萬塊,是小羽自己的錢。她攢了好幾年。”

我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現在在哪?”

“國外。”何強喝了口湯,“跟她媽在一起。”

“那九十九次的事……”

“假的。”何強放下筷子,看著我,“爺爺設的局,就是想逼我爸回家。小羽是犧牲品,你也是。”

我沒有再問了。

何強吃完那碗飯,端著飯盒走了。

走出食堂的時候,他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

我坐在食堂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又開始掉葉子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很久之前那天的截圖。

雖然早就刪了,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備份到了云端。

我看著那行字:“警告:本次拒絕一旦完成,何羽馨將自動繼承何廣榮家族信托全部資產。屆時,您將永遠無法獲得任何補償。

我把這張截圖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端起飯盒,把最后一口飯扒進嘴里。

要說不遺憾,那是假的。

但要說后悔,倒也沒有。

那天下午,我從保安室出來,站在廠門口值崗。

夕陽照在梧桐樹上,葉子金燦燦的。

我忽然想起何羽馨第一次站在那棵樹下,舉著一束野花,紅著臉說:“徐哥,我喜歡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時候的何羽馨,眼睛里有光。

那束光,后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至于那條短信到底是誰發的,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

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反正生活還要繼續,班還得上,日子還得過。

誰還沒做過幾回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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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15:5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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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新聞
2026-06-12 1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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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17:4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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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19:4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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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聞
2026-06-12 17:4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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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20:3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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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快報
2026-06-12 14: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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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18:5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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